随着歌沐冬的仰天长啸,【双生花】竟然自行脱手了。
“【双生花】?”
对于歌沐冬而言,他是第一次见到反抗主人的剑灵,因为剑灵只有与主人的虹能波形高度匹配时才会诞生,而剑灵的提升完全靠吸取主人的能量,也因此,剑灵就如同主人一般。
而这剑灵竟然,在反抗?
【双生花】毫不留情地袭击了歌沐冬。
“你想干什么,【双生花】!”
歌沐冬只得不断躲避从各个角度攻击的【双生花】,伸手想要去握住它,亦或者想办法让它停下。
可【双生花】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主人了,他的呼吸、他的思考逻辑、他的速度与力量都了若指掌。
“【双生花】……连你都要激怒我么!”
歌沐冬的怒火愈发被点燃,先前被莉贝莉刺激到的心态在【双生花】的刺动下再也无法压制下来,他的身上再次出现了魔之铠,眼白逐渐被暗红给替代,深蓝色的瞳孔逐渐化为金色。
可【双生花】却突然停了动作,它只是静静地浮在空中,若它有眼,必定是凝视着主人的。
“等等,老师!”
千夏不顾虹能突然剧增的歌沐冬带来的威慑感,毅然决然地死抱住了他的腰。
“老师!它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他怒吼道。
“老师!”
千夏那不惧死亡的眼神让歌沐冬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没能听见【双生花】的声音,他听不见【双生花】在说什么。
他又看向【双生花】,它没有变化什么形态,维持着基础的,朴素的黑色剑刃的姿态。
听不见,但是真的听不见【双生花】在说什么。
“听不见了么,儿子?”
“唔?”
歌沐冬与千夏都被背后传来的声音吸引了过去,来者竟是歌沐冬的老爸——拂晓晨星。
“爸爸?”
“诶……伯父?”千夏端详着这位传说中征服了【七皇之主】的男人,将他与歌沐冬比较着,歌沐冬的脸型与其父有些不像,更偏其母歌辰一些呢。
“我的儿子跟我不像吧,死神少女?”
“诶……伯父这……我的心音漏出来了?”千夏感叹这位父亲的灵敏度,竟单从她的面部变化猜出了心思。
“爸爸你知道千夏的能力?”歌沐冬有着惊讶。
“这些先放一边吧,儿子。”晨星踱步上前,像是一个来散步的中年人,静静地朝着【双生花】那走去。
“等等,爸爸!你会被……袭击的……”
可晨星竟稳稳地拿起了【双生花】,像是在与它交流一般,【双生花】并没有暴躁,而是温文尔雅的,如同一位穿着着优雅礼服的公主一般,而晨星就如同她的老父亲。
“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了。儿子你过来。”
“嗯?”
歌沐冬走了过去,可腹部却结结实实挨了父亲的一击重拳,他笑着说:“生气可不是什么好事哦,儿子。”
“突然……突然给我一发干什么!老爸!”
“你看,生气不是什么好事,你的状态会时时刻刻反映到剑灵身上的,剑灵就像是你的爱人,你的妻子,她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存在了。”
“……”歌沐冬沉默了,煞有介事地看向了一旁。
作为一名铸剑人,他清楚地知道每一位铸剑师在铸剑时倾注其中的心思,每一把剑都凝结了铸剑人到那时的过往,以及那时的心情,这些往往是本人都意识不到的东西,而若此刻剑灵诞生,剑灵便是承载了主人的潜意识而诞生的。
可作为一名铸剑人,甚至锻造出过几把内含剑灵的宝剑的他,却没有因为【双生花】的脱手而反思,没有因为听不见【双生花】的声音而自责,他才会这么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向自己的剑。
“【剑师】云太崎说过,高级的剑灵会因为主人的变化而使剑刃发生变化,而最高级的剑灵会在主人有走向歪路,也就是违背了本身的心意时阻止主人,因为它深爱着自己的主人,才会那么做。”
“……”歌沐冬抬眼看向了【双生花】。
“发生了什么激怒了你?甚至开始有了以往都不存在的想法?”
说完,他就把【双生花】丢回了歌沐冬的手中:“别这么看着我,自己的剑灵自己照顾好哦,儿子。”
“唔……”歌沐冬面带愧疚,“我……我被我的一个师姐莉贝莉的行为给激怒了。”
他简单地给自己的父亲描述了当时的场面。
“吼哦?有这样的恶魔?”
“她……”歌沐冬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她居然能把姐姐……她能把那个无视离宫龙以下生物能力的歌梵夏·斯嘉蒂给吸收了,我不懂……她到底是什么……爸爸,恶魔都是这样可怕的存在么?”
“把梵夏给吸收了?”晨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据我所知恶魔里不存在达到离宫龙生命体的存在,一旦达到那个级别必定不是恶魔了,而是一种进化了的存在。”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爸爸。克洛洛的家人被一个金色的恶魔屠杀了,我又因为体内的恶魔之血一度失去意识暴走过,千殷姐又因为体内的魔血而有那种可怕的能力,我……”
晨星扶住了歌沐冬的肩:“你在恨么,儿子?你在恨你自己,还是说,你在恨给予你这个血统的我呢……”
“!不,我从来没恨过爸爸,没有爸爸就没有我。”
“那就行了。”晨星满意地挪开了手,“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要怀疑自己,相信自己,就算是失败,就算是死,也绝对要相信自己,而且怨恨和相信是共存的哦。”
“嗯?”
“……”
千夏也认真地听起歌沐冬父亲的话语来。
晨星朝着千夏笑了一声,意为希望她不要那么凝重,放轻松点,待到千夏神会,缓和下来时,才讲道:“你的妈妈歌辰,一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普通人,但却一直感谢那份力量,又怨恨那份力量。”
“你很奇怪?那肯定的。歌辰过去是一头弱小到被抛弃的龙,只因她的血脉有残缺,生命力低落,那时的她渴求力量所以从安逸的环境里跑了出来,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力量,却没有带给她想要的结果。”
“结果?”
“她想要的是别人的认同以及尊重,可并没有。反而开始惧怕她的力量,没有一个人敢与她亲近。”
“那位【七皇之主】只想要这些么?我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很远大的目标之类的……”千夏很是没料到,那位战神有着普通人一般的想法。
“嗯,她在那时起就想要舍弃力量,而且那份力量……阿达克·玛图斯的力量一直在侵蚀着她的心智,作为【继承者】的她,对抗那份意识是她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但同时,她也因为那份力量保护了她最重要的几个人。”
歌沐冬喃喃道:“最重要的……”
“嗯,她的孩子们以及我。她坚信着自己的力量可以保护她的家人们,可同时她也是最讨厌那份力量的存在,喜欢和讨厌共存并不奇怪,毕竟谁都想轻松地活着。”
“相信和怨恨,喜欢与讨厌么……”歌沐冬抱着【双生花】,内心里问着:【双生花】,你讨厌你自己么?你……又喜欢你自己么?
【双生花】的剑刃颤抖着,再次恢复了与主人的灵犀,用着只有他们俩之间理解的方式诉说着。
“这样么……谢谢你【双生花】。”
晨星问道:“来说说吧儿子,你的本心是什么?”
“我……我想问她到底为什么那么做,可一瞬间的激动引起了我体内的魔血,在顷刻间,我有了想要用强大的力量杀死她的冲动,我的魔血回应了这个念头。”
“原来如此,儿子,有句话听爹将好。”晨星变得凝重了许多,“杀人只会留下杀戮的螺旋,原本原谅才是一切的正解。但是,生物都是有感情的,若不顺应感情只会图图增加怎自己的伤悲。”
“……爸爸的意思是?”
“要杀她还是要留下她,要解恨还是想知道真相,都在一念之间。在一切过后都不要顾及,要像阿罗汉那样解自己的惑。啊!阿罗汉是一位佛,他以渡已闻名。所以我希望你不是因为要顾及他人而顾及,单纯从你内心出发,你觉得该顾及就顾及,明白了么?做你自己就可以,儿子。”
听着父亲的话语歌沐冬备受启发地点了点头。
晨星又看向千夏,他这番话也是说给这位死神少女听的,千夏也心领神会。
“好了,去吧,儿子。”
“是!”
抱着这样的决心,两人开始朝着北华学院跑去,应允莉贝莉的那句“四校联赛见”,即使不知莉贝莉为何要这么做,但一切都能在那一刻解释清楚!
看着远去的儿子,拂晓晨星由衷地笑了,随后看向了一旁,凭空出现的镜子突然碎裂,紫黑色的液体流出,它聚为人形,晃了晃脑袋。
“莉贝莉,我怎么不知道你把我家大女儿也吸收了?”
“对不起,晨星先生,但是这也是为了沐冬。我必须要用出全部的力量。”
莉贝莉眼中的坚决让晨星不好插话。
“嗯,反正我知道他们肯定安然无恙的,你是用这个威胁沐冬吧?所以……比赛是三天之后吧?你……”
“晨星先生。”莉贝莉的五根手指支在自己的胸口,决意地说着,“请把我的身体强化到极限,寿命只需要四天就够了,我来将歌沐冬·斯嘉蒂的全部潜能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