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着喝着就来到了夜晚，门突然被敲响了。
有些醉醺醺的克洛洛晃悠悠地站直身子，迈着微步朝前走去，揉着眼打开门：“谁啊？！”
“我。”
看清了来者之谁的克洛洛直接一把掐住了对方的咽喉，单手将其高高举起：“你这混蛋，来送死么！”
“克洛洛师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她一把将对方甩了出去。
棕发的小女孩站直了身子，看着那双粉眸：“这是跟歌……”
可她话都没说完，克洛洛就粗暴地关上了门，不管她怎么敲，她都不回应。只听得从门外传来一声：“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会一直等到你答应我！”
克洛洛的耳朵还算好，房门也没那么隔音，她就静静地吃着小菜。
听着门外的声响，看着面前沉默不语的提沫，低下头，用着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了句：“那个……克洛洛小姐，对方是谁？”
“莉贝莉，一个奇怪的恶魔。”
“恶魔？！”提沫想着她的样子，虽然被克洛洛遮住了大半，但还是看得出对方是个人型才是，“那就是恶魔么……跟我所知道的恶魔不太一样呢。”
“恶魔都会变成人类的样子，招摇撞骗，就这么简单。”她又开了一瓶啤酒，不顾形象地直接对嘴吹瓶，这下可厉害了，竟一口气将一瓶一点五升的啤酒饮尽，然后又开了一瓶。
“你不是想杀了所有恶魔么？”
“啊？”克洛洛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大，“我当然！我……说实话，我看到他们就会怕，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股阴影，我其实根本不敢面对他们。”
看着神情愈发低落的克洛洛，提沫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她可以不计较自己之前的行为，为什么她对自己的态度会有那么大的转变，她与自己似乎是一样的，经历了家人离去，感受了苦难与折磨。
可有一点不一样，提沫很清楚，如果歌梵夏·斯嘉蒂那人在自己面前的话，她并不是慌张，只是会兴奋，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干掉亦或者……
“克洛洛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屠杀你族的那个恶魔，他会不会有家人？”
“嗯？”克洛洛抬起脑袋，看着严肃的提沫，“家人？”
“既然你的家人被他杀了，那么作为报复，或许不该把那个恶魔杀掉，而是让他也感受一下失去家人的痛？”
“这……”
提沫确实要感谢克洛洛，将自己救了出来，还让可以拥有了虹能，甚至还帮自己确立了真正的目标——对，不是要杀了歌梵夏·斯嘉蒂才是泄愤，要让歌梵夏·斯嘉蒂感受到与自己同等的痛苦才是她应该做的复仇！
“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么，提沫？”
“诶？”
看着那双有些天真的眼，提沫有些不解。
她将送到口边的酒瓶放到了桌上，有着小醉的她声音也不如之前清爽：“把同等的痛苦施加给对方，然后呢？”
“然后？然后不就是自己的内心满足了么？不就是为了满足内心才去干的么？”
“真的会满足么？让另一个人内心空缺，自己内心的空缺就能满足么？”
提沫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答道：“……我觉得会。不，是肯定会！”
克洛洛趴下了头去，她低声地说着：“我觉得……我不是因为空缺才会想着复仇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怕……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等到提沫发觉时，克洛洛已经彻底睡着了。
端详着克洛洛的脸，提沫开始思索起来：克洛洛·斯嘉蒂，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只是胆小而已呢？胆小所以才会怕事，胆小所以才会犹犹豫豫……
她费力地将克洛洛拖到了床上，为她盖上了被子，听着她小小的鼾声，提沫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她对着面前的克洛洛像是宣誓一般说着：“我不会跟你一样的，克洛洛·斯嘉蒂。我绝对要让歌梵夏·斯嘉蒂也体会到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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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鸟鸣声把克洛洛吵醒了，她摸着额头，还是感觉昏沉沉的，昨天似乎喝的太多了，用着模糊的视线环视四周，提沫在一旁睡着，房间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看来她出了不少力气。
“话说她昨晚说了什么来着……唔……还是好恶心，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她挠着后颈开始刷牙洗漱，换上了衣服后准备去买点吃的，可一推开门。
“早上好，克洛洛师姐。”
克洛洛直接僵在原地，她看着坐在门口，倚着墙的莉贝莉，什么也没说地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我会等着你，直到你同意那一天，我都会在这里等着……”
克洛洛依旧没有回应她，只是继续走着。
等到她买完早餐上来时，莉贝莉依旧坐在那里，这个天已经有点冷了，她却只穿了那么点衣服。
克洛洛来到了莉贝莉身边，看着她的眼，那双金色的眼中只有决意没有怠惰，甚至一丝丝乞求的意思都没，她看着是很确信自己会答应她的要求，说起来她昨天有说什么么？
“你也有东西是需要人帮忙的？”克洛洛阴阳怪气地说着。
而莉贝莉却很平静：“是关于歌沐冬·斯嘉蒂的事情。”
“那没什么的好说了，那人跟我没关系。”
“克洛洛师姐！”
莉贝莉叫住了径直走向房门的克洛洛，说了句：“拂晓中心大医院，住院部八层最靠南的房间，独立病房，我在那里摆了一面镜子，晚上十一点后不会有人在，我已经这么跟歌梵夏说好了。”
握着门把手的纤纤玉手停驻了一下，门自己被拉开了，是内部的提沫打开的，她眨巴着眼看向了克洛洛，随即目光朝着莉贝莉那挪去，她弯下腰问着：“那个……莉贝莉小姐，你饿么，要不进来吃点？”
克洛洛“啧”了一声后就走了进去。
莉贝莉用着微笑回应道：“不用，我在克洛洛师姐答应我之前不会挪动半步。”
“克洛洛师姐？那，你一定跟歌梵夏很熟吧？”
“还好吧，怎么了？”
克洛洛回头看着提沫，听到她说“歌梵夏”的一刹那，昨晚的记忆全部恢复了过来，她瞪大了眼。
“那……歌梵夏他，最爱的人是谁？”
莉贝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歌沐冬·斯嘉蒂。”
提沫虽然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她还是努力沉着心：“嘿诶……他们兄弟关系真不错呢，原来如此，那么你想让克洛洛小姐帮忙的事情，也跟歌沐冬先生有关么？”
莉贝莉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提沫站直身子，对着克洛洛说着，“我觉得可以去看看不是么？”
“我不愿意，就这么简单，不许再跟我提这件事。”
说罢，她很粗暴地将提沫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看着这一幕的莉贝莉继续将头埋到了手臂中，她一定要等到克洛洛回心转意的那一刻，在无法联系上拂晓晨星的现状，或许只有她能帮忙调整歌沐冬体内的能量了。
她握紧了拳头：“不然的话，他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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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一点，提沫已经准备睡了，克洛洛坐在床上迟迟没有躺下，回忆着今天发生的种种。
早上六点半，莉贝莉坐在门口。
早上七点，莉贝莉依旧坐在门口。
八点去上课时，她还坐在门口。
十二点午休时，她也坐在门口。
下午三点比赛完，她仍然坐在这里。
最后是吃完晚饭，她依旧坐在那。
“她好像真的没动过啊……”克洛洛看着天花板淡淡地说着。
提沫看向克洛洛：“嗯？嗯，我给她饮食她都不接受，她只说在你答应之前，她只会坐在那里，这样下去的话，她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吧？”
“……不，恶魔是不会死，他们不吃不喝都能活下来。”克洛洛钻进了被窝，侧过了身，“晚安。”
“哼嗯……那晚安，克洛洛小姐。”提沫带着那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表情转过了身。
凌晨一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的克洛洛久久没有闭眼，她悄悄地离开了被窝，走到了洗漱室的镜子前，随着她的玉指轻碰镜面，全身化作金属色的液体钻了进去。
在镜面世界中，没有声音，着对她来说是个绝佳的地方，一边走着，一边好好思索自己究竟想要干嘛。
她视角一转，看到了躺着的歌沐冬·斯嘉蒂的身影，便朝着那方向走去、快步走去、跑去。
克洛洛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歌沐冬·斯嘉蒂的身边。
夜晚的病房很静，外边没有一丝丝脚步声，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歌沐冬，再看向旁边波率起伏吓人的心跳仪，以及成一条直线的脑波仪。
原本想说的一切都因为面前这一幕烟消云散。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了下去，若不是刚好双手扶在了床上，恐怕直接会跪坐到地面，她竭力伸出手臂，颤抖着的手抚摸着歌沐冬那沉睡的脸颊。
“你真是坏呢，歌沐冬。”
她像是在啜泣。
固然，他的恶魔血统摆在这里。他可是！他可是那个一天到晚笑呵呵的歌沐冬，那个与自己拌嘴的斯嘉蒂，那个……因为忌惮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而特意远离自己的傻子！他！他的虹能……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却是从他上身上而来。
“我……你，你真的是笨蛋呢。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改变不了呢……你都能因为我而做出分开的决断，那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个固执到无法改变的人呢，慢慢来不就好了么？慢慢……我们慢慢过着，慢慢地改变我不是很好么，所以……不要再说分开什么的了。”
“嗯？姐姐是谁？”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克洛洛睁大了眼，她起身寻找着是什么人在这？直到自己的睡裙被拉了拉，她才低下脑袋，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
“姐姐是谁？”女孩用着稚嫩的声音，再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