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完教会派人来处理晕倒的六个一般人后，姬野玲奈看了眼外面一片漆黑的天色问易云：“现在几点了？”
“七点零三分。”
易云掏出手机确认时间，因为他只不过算执行廷的编外人员，所以可以继续使用智能设备。
先前行动中海德坚持使用代号也是为了保护易云的玩家身份，尽可能避免留下个人真实信息，才能最大限度避免被拥有情报收集能力的其他玩家追踪。
“这里先交给我们吧。你死神之眼的持续时间应该只剩不到三个小时，今天也没什么可做的事了。”
姬野玲奈挥了挥手示意解散，又对易云叮嘱道：“你最好去趟医院维持住死神之眼，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白天我还有工作，准备好后我们深夜再在事务所碰面？”
平日要作为警察守护一般人的日常，晚上还要化身执行廷队员奔波于玩家的世界，易云深感自己肩上责任的繁重。
“如此也好，晚上行动更安全一些。情报收集工作就交给我们，你就别操心了。”
姬野玲奈也向海德征求意见，海德点了点头应允。
谈好计划后易云马不停蹄跑回地铁站，准备赶回去开车前往戴南一身边。
易云走后海德才将心中萦绕许久的疑问说出：“姬野你为什么要让他保留死神之眼？这不利于我们应对现场可能突发的战斗。”
“我的弧光检测对一般人不是派不上用场么。”
姬野玲奈找了个借口搪塞，海德则并不接受这个解释：“那也可以通过你的精神增幅，让死神之眼持续得更久一些。更何况龙帅那强大的精神力你确认起来不是很方便吗？”
“经过意识植入的一般人也会共享一部分龙帅的精神力，一旦分散开来就无法确认他的所在了。况且他的目标不仅只有一个，医院那边也需要留意。”
姬野玲奈不得不坦白她让易云跑一趟医院也有保护戴南一安全的目的。
“你对那个死神之眼的执念有点过深了。”
“死神之眼”作为能力名的同时，也正是教会赐予戴南一的内部代号。
与几乎毫无战斗力的能力本身相比，这个代号倒是拥有不错的震慑力。
海德用严厉的口吻警告姬野玲奈，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在意那个数字玩家。
只有姬野玲奈自己理解戴南一身上异于他人的精神力弧光有多危险。
她没有再作解释，只着眼在目前的局势上：“龙帅提前设下这个陷阱，应该是早就预料到执行廷不会袖手旁观了。”
“如今我们拉响了警报，他只会更加小心谨慎。”
姬野玲奈心中担忧，但手上现在却没有更好的计划。
这也是她通过操纵易云的行动，在将解决事件的希望寄托于另一个存在的可能性上。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易云驾车回到戴南一所在的医院。
侯双已经回去事务所，戴南一对床的另一个伤患也已经出院回家，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戴南一一个人默默捧着手中的书。
最后的几页翻完，戴南一啪地合上了封底，抬眼看向已经坐了一会儿的易云说：“专门挑这个时候来，看来今天也要使用能力啊。”
“是你要瞒着侯双的，我只能这个时候来。”
易云坐下之后一直用平和的目光静静注视着戴南一，听到他开口才应话。
“你在帮执行廷做什么？”
放下书本，戴南一直奔主题。
“没什么。”易云不自然的笑了笑，正犹豫要不要坦城龙帅的事。
“你觉得在我面前藏得住事么？癞蛤蟆沾海水，你真把自己当海鲜了？姬野玲奈让你今晚再来的吧。以你那一根筋的性格，事件解决前是不会来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的。”
易云没有理由是不会再来夺取能力的，一定是有人向他提出了要求。
而这个人只能是那个吃盐水泡黄豆，闲出屁来了的姬野玲奈。
“我现在只是个废人而已，哪有让你专门跑一趟的理由。”
死神之眼视野中的一切还在易云眼前跳动着，他按捺着内心的波动，其实从进屋以后就一直关注着戴南一身后的数字。
“既然你执意要问，我也只能说现在你的能力对执行廷很重要。”
“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些的？”
易云想起那抹醒目的红色，不由得举起双手描画着眼前的数字，心中好奇戴南一这么多年怎么坚持下来的。
“生死有命罢了，我也做不了啥。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替他们见证到最后。”
戴南一回想起自己见过的，所有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人。虽然都是些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但他还是尽量见证了每个人的结局。
“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易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生命不足两天的女人，想听听戴南一的答案。
“有病入膏肓的坦然，也有突如其来的变故。”
戴南一语气渐渐沉重：“也有选择了自我了断的绝望。”
“没有为他们做点什么？”
“我说了，什么都做不到的。”
戴南一自虐地笑着：“见多了之后，也就渐渐放弃了那些自大的念头。有时候不禁扪心自问，戴南一啊戴南一，你自己跟自己拜把子，算特么老几啊。”
“是吗……”
戴南一不是一个漠视生命的人，易云心中再清楚不过。
连他都选择了放弃挣扎，说明自己确实无法挽救那个即将逝去的年轻生命。
视野中的数字渐渐淡化，直到易云眼中再次恢复了一片昏暗，
“时间到了，我要再次剥夺你的能力了。”
他转而直视戴南一的双目，毫不犹豫地再次放出裁决者的金色闪光。
“易云，你用这双眼睛找到了什么？”
戴南一也没有闪避迎面而来的光芒，待其散去后只淡淡问了一句。
“需要它的地方。”
易云再次确认那些数字已经回到自己眼前后便蹭地站起了身，脚下却一个踉跄又倒回了凳子上。
戴南一伸出左手扶了他一把，眼见自己的挚友支撑着如此疲惫的身心还在逞强，只叹了一句：“谢谢你来陪我闲扯。”
易云摇了摇头报以微笑，在戴南一的目送下起身离开。
“需要的地方么……”
戴南一看着易云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
侯双回到事务所的门口，从手包中翻找着钥匙准备开门。
她总觉得一路回来的路程中有双眼睛在身后追随自己，走进屋内再次锁好门后，侯双忍不住从玻璃窗口往外探看四周。
一个黑影从霓虹灯下转进了昏暗的街角，更加让她确信这一切不是错觉。
“应该没事吧……不好，得准备明天的便当了。”
侯双没有多想，只是再次走进内屋，操弄起手中的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