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你在担心着华小姐的安慰吗？”
安缇诺雅依旧头戴面纱，但却使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此时几人在肃清完傀儡之后，继续向前进发，寻找华与普莱柯的同时也留意着精灵的身影。
“这倒不是最值得担心的……”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有玄炎在华的身边，那至少华的安全能够得到保证。
他所担心的是目前事态的发展，看起来精灵高层内对于人族的剥削以及压迫远超他的想象。
原本以为高得弗是个个例，他只是为了王位而暗中谋划着一场策反。
现在来到下一个地区竟发现这里的精灵也肆意将人族视为玩物。
更何况那塞巴斯还说三个不同属性的地区总管的精灵家族早就签署了彼此互不干涉条款，这是否代表着各个地区都存在这样的现象呢？
想到这里，弗朗西斯不由得把目光移到身前不远处的蒂法妮身上。
她与玛希似乎是为了给弗朗西斯与安缇诺雅创造私人空间而故意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这使他愈发焦躁了。
“蒂法妮·斯托克，你对于这些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处理完高得弗之后又是西罗先，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弗朗西斯暗自思索，他知道蒂法妮有着极大的野心。
原本以为她只是想在精灵的手下庇护人族亦或是成为安库德的女王与伊维里欧斯双生共治什么的，现在看来她居然将矛头主要对准了精灵。
而对于安缇诺雅这边来说，事态恐怕也比想象中要严峻得多。
她之前在安库德游历，目睹了种种贵族欺上瞒下、民众苦不堪言的场景。
她只是简单地将这归结于精灵高层对人族的具体情况不甚了解，下达了错误的指标。
现在看来安库德的种种弊端远不是那么简单的因素造成的。
一想到她之后若是成功登上王位，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时将会遇上无数错综盘根的利益关系的阻挠，弗朗西斯就对她的未来不抱有丝毫希望。
见到弗朗西斯说了一句话之后就迟迟没有下文，安缇诺雅也是一时沉默。
对于这次来到科灵、得知西罗先在人族的暴行这件事她倒是抱有着乐观态度，这坚定了她要摧毁堪维纳根深蒂固的世袭制度的决心。
现在五大家族中除了统领空骑兵的耐罗家族，以及世代为守望者统领的暹诺德家族。
剩下的三个家族都有些碌碌无为，甚至暗中腐朽崩坏的迹象了，制度改革势在必行。
“安缇诺雅小姐，距离那场重要的行动只有四个月了，你那边都做好准备了吗？”
弗朗西斯终于开口，他决定先处理完这次事件之后再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啊啊……我这边并没有太多需要准备的。
具体的行动计划已经由陛下制定好了，届时我等只要执行就行。
至于结果嘛……尽人事听天命嘛……”
安缇诺雅轻声回应。
“是吗……”
“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弗朗西斯你之后的打算是什么，不论我有没有在王位之中胜出……”
安缇诺雅的心中有些忐忑，身边的这位人族男子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为了一位对她很重要的人。
“封炎遗迹之行结束以后啊……”
说起来，弗朗西斯还没有想到那么遥远的事情。
但他此时竟动了一丝不让安缇诺雅登上王位的心思。
因为他已经预见到了，在堪维纳既没有政治基础也没有民众声望的安缇诺雅登上王位之后，想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所面对的反对与质疑的声讨将会多么强烈。
届时不光光是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所带来的失意，更会有宵小之辈借此兴风作浪。
可要是安缇诺雅无法登上王位，那她肯定会一辈子郁郁寡欢，受到届时的精灵王的忌惮不说还有可能逐步扭曲成高得弗那样，真是进退两难啊……
“咱们还是先把这次事件处理完再说吧……”
弗朗西斯转移话题，望向前方的蒂法妮。
“斯托克小姐，现在看来那钱宁即使没有能力去制作如此强大的傀儡，那他也一定是知情人。
我是实在难以想象，他究竟是出于何等目的，竟会让科灵的根基与未来毁于自己之手。”
“这得等到我们之后见到那钱宁再做决断。”
蒂法妮停下脚步，等着弗朗西斯与安缇诺雅跟上她。
“我原本也没有想到，此事会出现如此深的隐情……
不过现在我想听一下安缇诺雅殿下的意见。
若是那西罗先负隅顽抗，拒不认罪，您想要如何处理他呢？”
“哼，也是该为他们这些年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了，没有斯托克小姐你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在安库德竟会做出此等行径。”
安缇诺雅音调一冷，显然对于那被冠以荣耀的西罗先之名的精灵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
“若是那家伙拒不认罪，将其斩杀也未尝不可。”
安缇诺雅冷冽的话语在走廊中回响，余人为她的气势所震惊，皆是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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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设伏引诱华与普莱柯的塞巴斯此刻正面目凝重地看着场内的一切，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此刻他与设施内部的其他二十余名精灵聚集在日用的公共大厅里，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说是战斗，其实也只是单方面的进攻与防御罢了。
华与普莱柯都面对着他们此生所遭遇过的最糟糕的敌手，四五十名平均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看着他们苍白的面容以及狂热的神态。
二人都心知肚明这些手持棍棒，嘴里吼叫着意义不明的话语的敌人，应该就是在这基地建立初始，最开始被献祭给精灵的那些孩子所诞下的子女。
也不知道精灵给他们灌输了什么理念，现在这些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也从未见过日月星辰的孩子正目光坚毅、满脸仇恨地围攻着二人。
就好像他们所与之战斗的，是十恶不赦的入侵者。
他们所要守护的，是这世间最为宝贵的东西一般。
面对这样的敌人，二人显然都狠不下心去重伤任何一个孩子，突破他们的防线去进攻精灵。
华早就将双刀收入鞘中，利用灵巧的身法寻找着突破机会。
普莱柯不以身法见长，只能在那些孩子冲过来的瞬间，小心地控制力道用水流将孩子们推开。
二人一时间都陷入了困境，显得有些狼狈。
旁观的塞巴斯心中焦虑，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这隐秘的基地竟会被人族发现。
大抵也是因为平日里没有什么风险的缘故，地表上用来防守的幻阵，被人破开了很长时间才被精灵们察觉。
而那今夜负责巡视的精灵此时也不知所踪，有很大机率遭到了人族的毒手。
此刻在基地中的，除了二十几位研究人族的精灵们再无他人，而他们都算不上战力。
幸好今日是新的生育者来到基地的日子，西罗先家主此时正身处基地。
也是他当机立断，让塞巴斯引诱一部分侵略者来到此处，用完全效忠于精灵的第二代对其进行围攻。
对面若是打着营救人族的口号来进行侵略的话，是一定无法对这些第二代下手的。
与此同时，再利用科灵的领主钱宁献上的五具傀儡，来对余下的侵略者进行围剿。
为西罗先拖延足够长的时间，思索策略。
事情果然如同那西罗先所料，面前的两名入侵者在面对第二代的围攻时，动作变得畏首畏尾。
如此看来他们的体力耗尽也只是时间问题，塞巴斯不安的心情稍许缓和了些。
“虽然引去了面容，但是我认得她那两把刀，在恩泽之宴上我见过……”
塞巴斯摸着胡子，缓缓开口。
他在盛宴期间，随西罗先一同出席，座位就在精灵王族的下一排。
对于几位在珺之厂上表现出色的人物自然有所印象。
“她应该是那位异乡女子，叫华·吉瑞特斯，最终的名次位列第六。
没想到这种麻烦人物都出现了，对面的主人究竟是谁？
不过她既然出现了，那使用火焰魔法以及虚空之力的小子在不在你那边啊，勒克莱尔先生。”
他询问的对象是一位表情淡漠的中年精灵，他与塞巴斯一起作为西罗先家族的左膀右臂，处理着各种各样的事务。
而这一位的战力，应该是在场的精灵中最高的一位。
早些年家主救过他的性命，因此这勒克莱尔拒绝了多方邀请，一直为西罗先家族效命。
二人合作也是有近乎二百年的时光。
“不错。”
勒克莱尔惜字如金。
塞巴斯知道他生性如此，也不在意，连忙追问道：
“哦？那现在情况如何？
那小子以及其他几人是否被困住了？”
“五具傀儡，损毁四具。
最后一具也失去四肢，无法逃离。
此刻几人应该正沿着走廊寻觅自己同伙的身影，找到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什么……”
塞巴斯错愕不已。
要知道，勒克莱尔操控那几具傀儡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上一次奥尔特地区出现顶阶魔物，就是那几具傀儡在勒克莱尔的操控下，毫无损伤地斩杀了那魔物。
实力如此强劲的傀儡部队竟然在悄无声息之中就覆灭了，这怎能不让塞巴斯感到惊骇。
“你……为什么不早说……”
塞巴斯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子，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勒克莱尔的寡言少语。
“告诉你，你又能做些什么？”
勒克莱尔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还是等西罗先大人出来吧，对面侵袭的成员中，应该有一位是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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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原来小孩子的攻击，居然也能这么痛。”
华看着自己身上的淤青，有些无奈。
她也没有想到磨练自己竟磨练出事端，对面的精灵竟无耻到利用人族的少男少女作为挡箭牌。
看着那些少年们狂热而又坚定的眼神，华的心中一阵五味陈杂。
她同时也发现，自己缺少在不伤害到他人的情况下将对面制住的手段。
原本她只要尽情挥洒火焰、焚烧一切就好了，剩下的事务自然会由弗朗西斯来处理。
可是现在弗朗西斯不在身边，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到过自己会如此无助了。
她转头去望向一侧的普莱柯，只见他似乎比自己更为凄惨。
身上的衣衫已然破碎不堪，凡是露出皮肤的地方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除了棍棒留下的钝击，还有孩子们用牙齿、用指甲所留下的伤痕。
显然他们在精灵的洗脑之下，对于这两位入侵者的痛恨达到了极点。
“该死，该怎么办？”
华心中焦虑，头一次生出了放出渊狱冥火将少年们灼伤来保得二人周全的想法。
但这种想法随即被她自己否定。
她要是做出此等行径，不要说是别人，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玄炎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没有出手相救，显然它认为情况并不危急或是期待着华能够主动找出破局之法。
华在苦苦思索之际，一旁传来了塞巴斯的声音：
“赎罪者们，你们表现得很好。但现在是终结面前这两个罪大恶极之人，清洗他们身上的罪孽之时了。
因为远处还有更大的罪恶正在蠢蠢欲动，需要你们将其肃清。”
他自然是因为得知弗朗西斯等人正在赶往此处，心中焦急，想着尽快处理完面前的两名敌人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他这一番话宛若天启一般在那些被称为赎罪者的少年中引发了极为夸张的反应。
所有人的进攻都变得更加疯狂，有的人甚至在不停地抽打自己来提升自己的战意。
他们放弃了棍棒，像青蛙一般向体力不支的二人飞扑过来。
华一个走神，自己的双腿就被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死死抱住，她张开嘴就向华的大腿咬去。
“啊……”
华吃痛，还未等甩开少女，另有数人抓住机会，扑到华的身上就开始撕扯起华的衣服，看似竟像野兽一般要将华生吞活剥。
而那普莱柯早已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身上趴着十余人对其进行着攻击，华甚至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此时完全慌了神，似乎忘记了自己是玄凤一族的后裔，拥有着强大的异火。
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因为草药归属问题被人骂作是没人养的野种，悲痛欲绝需要有人来拯救她的境地。
“弗朗西斯，你在哪里啊？”
一声宛若从上古蛮荒时代传来的龙吟声响彻全场。
那声音低沉而有充满威压，似乎在警告闯入禁域的无知宵小。
那些少年哪里听过这种声响，长期以来被压抑的对于无上神物，对于实力远胜过自己的个体的恐惧在体内觉醒。
他们一时间忘记了继续围攻两人，战战兢兢地跪到在地试图寻找声音来源。
看到吹响龙之号角的弗朗西斯，华挣扎着向弗朗西斯扑去。
此刻只有在他的怀里，华才能感觉到一丝心安。
弗朗西斯踏步上前，轻柔地将华搂在怀中，暗中利用本源魔力治愈华身上的伤痛。
果然，感受到弗朗西斯的体温，以及那熟悉而又令人怀念的圣光沐浴之感，华这才安宁下来。
华将脑袋埋入弗朗西斯的胸口，眼泪扑簌簌地流淌下来，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她刚刚所经历的这场战斗对于她来说太过于痛苦。
此刻的华只有一个想法，此生再也不要与弗朗西斯分开。
玄炎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短暂的分离反而让华更意识到了弗朗西斯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安缇诺雅站在一旁，压抑下自己心中那因为听到龙吟声而产生的战栗之感。
龙这种生物，在安库德这片土地八千年的历史上，一共只被记载出现过十三次。
甚至贵为精灵王女的她，都没有机会亲眼目睹。
只得在王宫宝库中对着一具宏伟的龙族骨架想象着这无上伟物，据说那是她曾祖父亲手斩杀的。
之前她也听伊亚顿太太说过，弗朗西斯等人在霍森斯境内曾遭遇过一只幼年的冰霜巨龙，并斩获其龙角。
不过现在她并未对那能够影响万物的意志的号角产生兴趣，而是看着弗朗西斯与华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中一阵苦楚。
她从未想过会在看似性格坚毅明事理的华的脸上会露出这种迫切地需要弗朗西斯慰藉的表情。
也捕捉到了弗朗西斯在目睹华的惨状的时候脸上露出杀意与愤怒混杂的表情的一瞬间。
虽然那股情绪很快就被弗朗西斯按捺下去，但安缇诺雅也意识到，华在弗朗西斯心中始终是处于一种至高的，不可侵犯的地位。
她只觉得心中一紧，一时间五味陈杂，不知作何感想。
原本应该看安缇诺雅的笑话的蒂法妮此刻却毫无兴致。
她冷着脸快步上前，走到弗朗西斯身边，看着自己那满身伤痕躺在地上喘息的弟弟。
弗朗西斯几乎能感受她的怒火即将喷涌而出，连忙开口安抚：
“蒂法妮小姐，你身上可有医疗外伤的魔药？
不介意的话，在下身上倒是有几种效果尚可的……不知你是否需要？”
蒂法妮知道弗朗西斯这是在安抚自己，防止自己在敌方面前大发雷霆，有失身份，语气缓和了些：
“不用了，弗朗西斯先生，我这里有……”
一旁的玛希走上前来，跪坐在普莱柯的身旁，拿出数种不同的魔药，帮助普莱柯清理伤口，涂抹魔药。
而那普莱柯对着自己的姐姐笑了一下之后便怔怔地看向弗朗西斯与华二人。
不管是华扑向弗朗西斯的身影还是她那如同珍珠一般的泪水，都让普莱柯黯然神伤。
安缇诺雅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快明白了过来，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竟然与人族中的一个小家伙同病相怜，说起来还真是滑稽。
做姐姐的自然明白弟弟的心思，看到普莱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突然有些后悔把自己的弟弟牵扯到其中。
不过此时她无暇多想，因为那些因为龙吟声而战栗畏惧的少男少女们，见对面并没有发动进一步的攻势，又重拾心中的信念，纷纷振作起来，想要站起身继续发动攻势。
“别来碍事！”
蒂法妮显然动了真火，她也不顾及什么在安缇诺雅面前暴露自身的实力，抽出魔杖开始施法。
光芒闪耀之间，少年们的脚底竟凭空生出上百条液态绳索，将其牢牢捆缚在地面上。
任其怎么挣扎，都无法解脱束缚。
“好了……”
弗朗西斯帮华拭去了最后一滴泪水，看向躲藏在一旁惊慌失措的精灵们。
“我原本还打算原谅你们中的多数精灵，让你们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供述出来便可返回堪维纳……
没想到你们竟然鄙劣到利用小孩子作为进攻的手段，真是无耻至极，死不足惜……”
“区区人族，你是谁啊，口气这么大……”
一个显然习惯了人族对其毕恭毕敬的精灵开口抱怨道。
显然，他的思维还没有转换过来，没有认清自己究竟处于何种境地，言语之中依旧充满着傲慢。
“你是……”
塞巴斯瞳孔一缩，他认出了弗朗西斯的佩刀。
见到对面既然认出自己，弗朗西斯索性不再隐藏身份，摘下面罩，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精灵之中不乏有刚刚从堪维纳观瞻恩泽之宴返回到这里的人，自然认出了弗朗西斯的这张脸。
他们彼此之间窃窃私语，眼神之中难掩对于弗朗西斯的忌惮。
对于这样一位实力冠绝人族，又不受精灵控制的人类来说。
他若真是心生愤懑，对精灵大肆杀戮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异乡人，不要仗着自己实力高强就肆意妄为，你可莫忘了这毕竟是在精灵的治下。”
塞巴斯厉声呵斥，但言语之间已然客气了许多，显然为了防止激怒弗朗西斯。
但弗朗西斯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仔细观察那些被束缚在地上仍旧不断挣扎的少年们。
只见他们神态狂热，那眼神恨不得将弗朗西斯生吞活剥，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荣耀，赎罪’之类的话语。
“利用这种伪宗教的方式来对这些可怜人洗脑，你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弗朗西斯冷冷发问。
“伪宗教？”
蒂法妮扬了扬眉毛，明显是对于这新鲜词汇有些兴致。
“不知弗朗西斯先生能否为妾身解惑？”
其实以几人的才智，赶到现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精灵无耻到利用这些少年们对华与普莱柯发动进攻，二人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才会落入此等境地。
再结合塞巴斯称呼这些少年们为赎罪者，让他们消除华身上的罪孽之类的话语来看。
弗朗西斯大体能够猜出精灵们是怎样对他们进行洗脑的。
“其实不外乎这种理论。
对于这些从未见过亲生父母，也从未解除过任何外界事物的……孩子们来说，精灵的话语就是绝对正确的……”
弗朗西斯看着一个脸上道道血痕的少女说道，这明显是因为她为了激励自我而自己抽打自己造成的。
“于是精灵就告知他们，你们生下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是带有罪孽的。
而人这一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不停的赎罪。
只有如此，才能抵达幸福的彼岸。
不仅如此，你不光光要为自己赎罪，还要帮助他人洗去身上的罪孽。
而洗去罪孽的方法……”
弗朗西斯又扫了一眼伤口正在逐渐愈合的普莱柯。
“目前看来就是将对面打成重伤或者完全杀死。”
“哦……弗朗西斯先生真是好见识……
莫非是在别处看到过类似的洗脑方式？”
蒂法妮嘴中说着，心中却若有所想。
可他的这一番话语，却在精灵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原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嘈杂的议论声。
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团队研发多年的理论就这样被弗朗西斯所点破。
“真不是我看不起这些精灵，以他们的脑子，能想到这一层我就应该对他们大肆赞扬了。”
弗朗西斯故意讥讽着对面，试图从他们口中掏出更多的情报。
“行了，也别废话了，你们的主子西罗先在哪，束手就擒的话说不定还能给他留条活路。”
“呵呵呵……年轻人……不要火气那么大……”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大厅的另一个响起。
一扇暗门打开，一道身影在余人的簇拥下缓缓显现。
“原来……我们早有过会面，西罗先阁下。”
弗朗西斯看清对面的面容后，有些暗自惊异。
他在通过盛宴第一轮之后，被允许进入精灵都城圣玛尔塔。
那时他曾看到过奥斯汀领主向着一位精灵引荐自己的后背，那位精灵就是西罗先。
“我也没有想到，当初名声不显的异族年轻人，竟能够一举夺得盛宴魁首。”
西罗先须发皆白，声音低沉。
他的举止之中显示出一副从容不迫的味道，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被弗朗西斯发现所感到慌张。
“早知道当时就结交一下阁下了，也不至于弄得这步田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前行，走到距离众人不远处。
精灵们看到西罗先的到来也是松了口气。
似乎只要他在场，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那是……”
华惊呼道，她已然看清了那些簇拥在西罗先周身的身影的面容。
“是那十个刚刚被送到这里来的孩子们。”
弗朗西斯也辨识出了他们的面容，相较于被束缚在地面上的第二代们显得更加稚嫩一些。
两天前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手足无措地在父母的催促下上了马车。
可现在再见时，每一个孩子都低垂着头，如同人偶一般跟随着西罗先的脚步，显然是被精灵通过某种手段操控着。
“这大厅弄得乱糟糟的，收拾起来看样子要花费不少的精力……”
西罗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冷漠。
“好了，几位请束手就擒吧。
将刀具、魔杖扔到地上，那样的话我还能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若是你们胆敢反抗，我就会当着你们的面将我身边的这些生育者悉数杀死。”
弗朗西斯与华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对面竟能无耻到这步田地。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精灵们的表情都放松了许多，塞巴斯也明显安心了不少。
对面的人族看起来是打着救这些地下基地中的人的名号前来侵犯的，那他们肯定不能看着小孩子们在自己眼前被杀。
就像先前的那两个人即使自己身上多处受伤也不会出手反击一样。
“不愧是西罗先大人啊……”
精灵们的心中不由得感慨道。
“你敢……”
玛希踏前一步，作势就要上前将西罗先拿下。
“哼。”
谁知西罗先眼神一冷，抬手便摸到了一个男孩的脖颈上。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彻全场，男孩脖子一歪，身子软塌塌地倒了下去，悄无声息。
弗朗西斯一阵眩晕，他记得那男孩的母亲在送别他之后哭泣得最为悲伤。
她的丈夫安抚了许久才让她恢复平静，没想到刚过去两天就与自己的孩子天人相隔。
那孩子倒在地上的尸体微微抽搐着，剩下的九个孩子依旧低垂着头，对此毫无反应。
西罗先见众人还不退让，便抬起双手，分别放在两个孩子头顶。
似乎只要弗朗西斯等人稍有反抗，他便会了结这两个孩子的生命。
“弗朗西斯……”
华近乎哀求似地低吟。
弗朗西斯心念一闪，准备暗中催动一枚隐形符咒，赌一下自己能够在西罗先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制住。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声清亮而愤怒的话语，是纯正的精灵语。
“阿拉密尔·西罗先，若是你胆敢再杀害一个人族孩童，我发誓会让西罗先这个姓氏永久地在堪维纳中除名。”
是安缇诺雅。
她见事态再无挽回的余地，便摘下头巾，走上前去，喝阻了西罗先。
华这才意识到为什么玄炎之前探查出安缇诺雅的身份之后会有那番作态，原来他早就等着看这一出好戏。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华……人家既然不想表露身份，自然有她的道理，我又何苦去戳穿她？”
玄炎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原来，精灵王族的姓氏阿玛斯塔夏翻译成人族的语言就是星夜的意思，也难怪她会起这种名字隐瞒身份，却被精通精灵语的玄炎一眼识破。
黑暗中她那绝美的容颜，冷若冰霜一般地看着西罗先。
精灵再度喧嚣了起来，但是在安缇诺雅冰冷的眼神一扫而过化为寂静与战栗。
对于普通的精灵来说，精灵王室，还贵为王储的安缇诺雅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这之前，他们还可以认为这只不过是人族的暴动与反抗。
现在安缇诺雅现身，就代表着精灵王室也不认同他们的所作所为。
自是锐气降了三分，甚至有精灵两股战战，就要作鸟兽散，塞巴斯好不容易才喝止了他们。
与这些精灵相对应的，则是西罗先异常平稳的表情。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早就该想到了，若是没有精灵在背后指使的话。仅凭这几个人族哪里来的胆量敢闯入我的乐园。
而那弗朗西斯既然现身于此，对其青睐有加的安缇诺雅殿下又怎会不在呢？”
说着，他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
“不过殿下，难道你真的愿意自甘堕落下去，与这人族男子为伍？
你不会真的倾心于他了吧？
你难道真的与大皇子殿下一样，因为人族略施手段就被迷惑？
你可知道伊维里欧斯殿下因为那妖艳贱货的缘故，我们几大家族都对其很失望，莫非你也想重蹈覆辙？”
西罗先自然要比安缇诺雅年长许多，他对安缇诺雅说话完全没有因为对面是精灵王族而带上丝毫的尊敬。
反而用上了一种长辈对于晚辈的训话态度，似乎真的很担心这个王国的未来一般。
弗朗西斯与华同时看向西罗先口中的‘妖艳贱货’，估计他怎么也想象不到本尊居然在场。
“你可知道我们来到此处，究竟是谁的意思吗？
阿拉密尔·西罗先？”
蒂法妮也终于摘下面纱，露出面容。
“原来……如此……果然有你这小狐狸精在背后捣乱。”
西罗先眯起双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大皇子殿下只是在迁就你，不然你以为他会去在意几个人族的死活？”
“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蒂法妮显然不愿与其多费口舌，转身向安缇诺雅微微躬身：
“殿下。”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王族将总管奥尔特与科灵地区的事务的重任交付给你。
你却出于一己私欲对科灵地区内部的事务不闻不问，任由那钱宁为祸一方。
你有什么可说的？”安缇诺雅开口，她决定弄清对面的意图之后再做打算。
“并不是因为一己私欲，而是这样做效率才是更高的呀，安缇诺雅殿下。”
西罗先叹了口气，似乎在抱怨安缇诺雅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在科灵的历代领主登位，我都会对其进行考量，将权力完全下放到领主手中。
若是当年的纳贡因为领主能力不足达不到预期的指标，我就会将权力收回来，来年插手与镇内的各项事务。
若是其表现优异，老夫就不再过问，人族的事还是要交给人族处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一眼入侵者们。
“而到了这一代的领主，他的纳贡是历代中最高的，足有十七颗缪勒，数额冠绝全安库德。
老夫自知即使亲自出马，最多也不过能够收纳大约十颗缪勒左右的水平。
既然如此，老夫又有什么理由，去回收权力呢？
殿下，你要知道，从人族中收上来的纳贡，可是占了王国国库收入的相当一部分。
你每年从国库里领到的费用，应该就有一部分出于科灵的纳贡。
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也就是说，你只是出于获得更多纳贡的方面的考量，而选择下放权力的？”
无视了西罗先对自己的指责，安缇诺雅继续发问。
“不然呢？殿下？”
“可你知不知道，王室让你成为土属性地区的总管，不光光是稽查督促每年的纳贡情况。
对于安库德境内的事务也要熟知，比如人族对于精灵的看法，是否有哪地爆发灾害，经济是否正常运行，这些都是需要你去做的啊……”
安缇诺雅指出这一点。
“得了吧，殿下。”
西罗先笑了笑，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陛下称病以经许久了吧，你莫非以为我猜不到他老人家已经寿终正寝了吗？
你们还年轻，没有真正地去面对人族相关的事务，等你们中的哪一位继承了王位，就不会说出如此荒诞可笑的话了。
我在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想着带领人族好好发展，庇护他们的同时从他们身上获得更多的效益，形成良性循环，可是终究无法实现。
人族终究寿命过于短暂，一个个目光短浅，欺上瞒下。
你若是不去逐一仔细稽查，他们总是能找到漏子，私吞款项。
好不容易遇上一位算得上是有些手段又尽心尽力的人族领主，还未等其大展宏图便被人暗中毒死，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索性全权下放，不再去处理各种操心事……
不管他们怎样对待自己的百姓，那都是他人族的事情。
精灵中是无人在意的，他们只在意纳贡的数额……”
现在看来西罗先的行为可以解释为。
他认为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扶持人族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向发展，索性不去处理人族事务，更不是与钱宁暗中勾结进行谋反什么的。
“那你现在是在做些什么？
你口中的乐园，以及这些孩子？
难得你真的妄图按照自己的心意改良一个种族？
于是就编造出此等谎言，来让他们骨肉分离？”
弗朗西斯提出疑问。看着满地陷入疯狂的少年们，他不知道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助其理解这个世界。
“只是自己的一些小小愿景罢了，异乡人。”
西罗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已经八百多岁了，即使寿终正寝，应该也活不过一百年。
面对死亡，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怀念或是值得畏惧的了，但总是想在这世上留下什么。
我知道自己经历有限，因此只是做一些小小的研究，在自己死后自然会将成果留给精灵们……”
看着对面大义凌然的样子，弗朗西斯一时无语。
其实，若是在精灵优先主义者的眼中看来，西罗先所作的这一切都无可厚非，甚至还算得上了功在当代利于千秋的事业。
可惜他的实验材料与过程手法都无法为人族所接受，甚至连安缇诺雅这种精灵中的平等主义者都无法接受。
“所以……你研究出来些什么呢？”
蒂法妮幽幽发问，她知道此事恐怕有些难以像往常那样收尾了。
“研究的方向自然很多……
在乐园中常驻的精灵中，几乎每一位是各个方面的专家。”
西罗先回应道。
“像是异乡人已经指出的宗教对于人的控制力。
长期不接触阳光人体的皮肤的变化。
吃特定的事物对于内脏的影响。
以及在自发形成的社会环境中，人们如何进行社交。
在没有规定的善恶观念下，人族的行为是会偏向善良还是邪恶呢？
关于这些我积累到了大量的数据。”
蒂法妮一阵默然，她看向弗朗西斯，从彼此的眼神之中都看到了一丝迟疑。
西罗先所为在旁人眼中似乎有些怪异。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他的研究对于精灵乃至整个人族的发展有着多大的便利。
“除此之外，我也发现了很些有趣的事项。
比如具有血缘关系的人族结合，所诞下的孩子天生畸形的概率要比正常生产所高上不少，不管是父女、母子还是兄妹。
与此相对应的，则是各项身体机能都优于常人的子嗣也会出现。
若是不让一个人睡眠的话七天后会产生幻觉，十三天后会死亡。
人体最多可以容纳下常人十四倍的饭菜量，之后便会内脏爆裂而亡。
如果让人处于完全昏暗的环境中，只需二十天他的双眼就会退化……
当然，这也只是用来惩戒那些不听话甚至妄图谋反的生育者时顺带为之。
对我们忠心耿耿的赎罪者们则不需要任何管理手段，他们甚至还会因为自己心中的懈怠主动惩罚自己，真的是完美的产物。
你们这些人族，包括安缇诺雅殿下在内，根本就不知道我这份研究的意义重大……”
西罗先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发现弗朗西斯消失在视野中。
他刚想拉过来一个孩子作为挡箭牌，可是却已然来之不及。
西罗先之感觉到腹中一阵剧痛，天旋地转之下，就已然倒在了地上。
他虽然贵为五大远古家族之一的族长，可惜常年打理各项事务，自身实力自然无法与弗朗西斯相抗衡。
再加上隐身符咒的加持，弗朗西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擒下。
“果然……这种场所就不应该继续存在……”
弗朗西斯与西罗先彼此对视。
那西罗先倒在地上，却依旧高昂着头颅，认为自己是在追求真理，却被无知昏聩之人阻挠。
“哼，小子，难道你们人族之中就没有为了培养出更加优良的品种而选择回交的做法吗？
不管是魔物还是普通家畜，我只是借鉴一下你又何必大动肝火呢？”
西罗先吐出一口鲜血，冷冷地质问道。
“因为，我们是人类，而不是家畜。
他们原本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可是却全被你给毁了……
当然，你也不在乎这些就是了……”弗朗西斯轻声回应。
那勒克莱尔还想上前营救，可是安缇诺雅已然雀无声惜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胆量与精灵王女交手。
“安缇诺雅殿下，对于这些精灵，您打算如何处理呢？”
蒂法妮试探着安缇诺雅的意见。
其实在蒂法妮的心中，她恨不得将那西罗先诛杀当场。
可惜人族杀死精灵无论在何时都是重罪，就连大皇子都难以为其抹除罪行。
安缇诺雅没有回答，缓步走到了西罗先的身边，轻声说道：
“我说过了，我要对精灵与人族一视同仁。
阿拉密尔·西罗先，虽然我无权处置你，但是你所建造的此处乐园……看来非常适合囚禁你自己呢……
我想西罗先总管既然如此醉心于对人族进行试验，几个月不回到堪维纳应该是常有的事吧。”
西罗先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一副任君处置的表情。
“至于剩下这些精灵……一并囚禁于此。
先将你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供述出来，之后再做决断。”
安缇诺雅转向站在一旁的精灵们。
听到安缇诺雅的话语，他们大都露出震惊的表情，有些难以相信精灵王女会为了一些人族而惩戒他们。
其中一个精灵跪伏在安缇诺雅面前，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孩子刚出生不久，需要母亲回家照料，恳求安缇诺雅放自己一条生路。
她保证不将这里面的事情告诉西罗先一族的人。
弗朗西斯认出来她就是那位当初前往科灵镇外，带走十个孩子的女性精灵。
安缇诺雅冷冷地说道：
“当初你从别人身边夺走他们的孩子，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会遭遇同样的报应吗？”
说完，她拂袖离去，不去理会那哭哭啼啼的精灵。
弗朗西斯心知安缇诺雅是一时还没有拿好注意，关于如何处置这些精灵。
就暂时先将他们关在地下，一切等到封炎遗迹结束之后再说。
就在此时，弗朗西斯突然察觉到什么，抬头向入口处望去，发现几张人脸正在向这里面张望。
当他们看到精灵们一个个神色萎靡以及那些被束缚在地面上的第二代们，皆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但是他们彼此只见都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生怕靠得太近而受到什么惩戒一般。
“你们是……”
弗朗西斯还没有发问，就从对面地年龄上得到了答案。
他们上至四十，下至十四，很明显就是那些被精灵囚禁，用来生育的可怜人。
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得到了解放，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地面上被束缚的在这所谓乐园中出生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此时满脸都是迷茫之色，因为亲眼目睹了被自己视为神明的精灵们竟在几个充满罪孽的入侵者面前大气不敢出。
他们所认知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
而那些围观的众人似乎意识到了这些孩子，就是他们素未平生的子女。
他们的目光在其中焦急地寻觅着自己的子嗣，却却又一副不敢相认的样子。
“那位……那位……弗什么大人！”
一道身影挤过人群，呼唤着弗朗西斯，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孩。
不是别人，正是弗朗西斯他们之前在哺乳室里遇到的卡特瑞。
“我叫弗朗西斯，也不用称呼我为什么大人。”
弗朗西斯迎向她，他现在急需一个可以打探局势的对象。
“是……弗朗西斯……先生……”卡特瑞低着头说道。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这些都是被精灵诱骗至此的人吗？”
“是的，弗朗西斯先生。
到了早上，房门的锁就会自动打开。
原本是我们来进行训练的时间。
可是到了训练场，却不见精灵们的身影。
又听到此处很是喧闹，于是大家便一起赶了过来。”
“训练？什么训练？”蒂法妮发问。
“不同时期的人有着不同的训练项目。”
卡特瑞脸色微红，似乎并不想去提及具体的训练内容。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生育而服务的。
他们说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才能生下最优质的子嗣。
而像我，训练就是为了尽快恢复到可以再度生育的水平。
几位大人，你们已经将精灵们制服了吗？”
她满怀希翼地发问。
听到此言，余人也沉默着抬起头，直勾勾目光让弗朗西斯心中一阵惆怅。
“姑且是这样的。”
“那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
弗朗西斯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年届四十的男性。
看年龄他应该是最早地被精灵诱骗至此的人之一了。
进来时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现在却已垂垂老矣，连父母是否在世都不得而知。
“自然是可以。”
弗朗西斯顾及到对面的心情，没有去提及按照年龄判断，他所应诞下的十几位孩子，但随即给出了另外几种理由。
“但是我还是希望诸位等一下，因为我们还需要向诸位了解，这些精灵对诸位的所作所为。
这对于我们日后委托别的精灵审判他至关重。
除此之外，这机构中应该还有许多未曾被解救出来……你们知道的，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们。
调整他们的观念需要一段时间，其中应该也有你们的孩子，诸位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吧。
除此之外，科灵的领主钱宁与精灵窜通、暗中勾结策划此事。
若是你们大批量地回到科灵，一定会引起他的警觉，甚至还会被他杀人灭口。
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暂时隐忍一番，直到我们将一切都处理完毕为之再让诸位回去，与亲人相见。”
也不知道是弗朗西斯的话语句句在理，还是这些被精灵奴役的可怜人习惯了逆来顺受，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静默地看着躲在一旁的精灵们以及地上的第二代发呆。
弗朗西斯趁着这个机会，将几人拉到一起商议对策。
“不愧是弗朗西斯先生，一番话就能稳住这些人。”
普莱柯赞叹道。
可谁知弗朗西斯摆了摆手，对着蒂法妮苦笑道：
“怎么办？蒂法妮小姐。
我们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现在肯定不能放这些可怜人回家，会被钱宁察觉的。”
“除此之外，他们应该还是这些孩子的父母们……”
华指着在地面上不断发出无意义嘶吼的第二代们。
“其中甚至有人是十几个孩子的父亲，可他们的母亲却不尽相同。”
“或者说是十几个孩子的母亲，他们的父亲却不是一个人。”
普莱柯补充道。
安缇诺雅此时已带上面纱，对于人族之事，她不想也不能插手。
于是便一言不发，静默着将精灵们逐个束缚起来，以免他们有什么小心思。
“很棘手啊，几位，我完全不知道应该去怎么处理。”
弗朗西斯两手一摊，苦笑着说道。
“现在就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了。”
蒂法妮轻笑着拿出一张简易符咒，一边催动魔法一边说道：
“这是双生符咒，另一张在南希海尔手中。
我现在发动符咒，那边就会有所感应。
而他们早就在这附近守候，收到我的信号就会进来。”
她心情不错，一来事情算是得到了完美解决，二来西罗先的研究成果她也可以加以利用。
“哦？真不愧是蒂法妮小姐，思虑之周全令在下汗颜。”
“弗朗西斯先生，华小姐，二位此次任务辛苦了。
接下来就可以自由行动。
你们是想讯问精灵，或亦是去基地中探索，都请自便。”
蒂法妮似乎没有听出来弗朗西斯话语中的讥讽之意。
弗朗西斯原本想带着华造出安静的空间歇息歇息，毕竟华之前流泪令其很不放心。
可他余光突然看到，那些被精灵囚禁多年的人们自发地向外走去。
他们的脚步由迟疑变得坚定，步伐由沉重变得轻盈。
弗朗西斯与华静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最终，他们所有人都离开了地下基地，所有人都望着东方。
此时朝阳初升，微风和煦，吹拂在人身上让人神清气爽。
他们呆呆地望着太阳，高举双手，泪如雨下。
“你们自由了。”
弗朗西斯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