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兄弟，这种事在你的经验里有可能发生吗？”
泽瑞看着对面诡异怪物三颗修长的头部，悄声问弗朗西斯。
原本巨蟒的上半身子都化作了颈部，中间那颗新生出来的蛇头要短一些，不过同样具有偏长的颈部。
两只纠缠在一起的巨蟒他泽瑞还可以接受，这种超出常识的生物属实是把他震住了。
“理论上来说……
这种生物不应该在这里出现啊，不过既然它出现了……”
弗朗西斯盯着那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袭击的怪蛇，轻声说道：
“就代表它一定很危险。”
看来弗朗西斯还是小觑了那维科斯因。
他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在虚空之地经历多少磨难，研究出各种各样的改造野兽。
而且还将一大批野兽纳入麾下，这双生巨蟒看起来就是他的得意之作。
弗朗西斯刚准备提醒泽瑞小心，对面那三头怪物就已行动起来。
获得四肢的它如虎添翼，一个跨步就来到二人面前。
两侧的头颅同时咬下，分别袭向弗朗西斯与泽瑞二人。
二人面对如此威能的进攻自是不能正面硬抗，闪身躲过后分别还击。
弗朗西斯在脑海中急速思索着应对这怪兽之法，他看着对面新生出来的短而粗的四肢，脑海里有了一个想法。
“泽瑞队长，这家伙的四肢都是新生的，在硬度上肯定比不过原来的身体，找机会砍断它的脚！”
弗朗西斯大声说道。
远处的泽瑞应了一声，抵御着怪兽的进攻。
弗朗西斯想到，对面此刻的造型就和一只乌龟一样，虽然提升了速度与力量，但是丧失了灵活性。
弗朗西斯转身向那怪物的身后跑去，想要攻击它那本来是尾部的地方。
而那怪物正面被泽瑞所牵制，一时间无法攻击弗朗西斯。
右侧的头颅焦急地绕过来看着弗朗西斯却毫无办法。
弗朗西斯看到那怪物的后部果然是新生的肉体，透过皮肤可以看到粉色的肉。
弗朗西斯心中大喜，挥起玫瑰绽放就要插入它的身后，给它来个屁股开花。
谁知那颗中间一直低垂着的头部突然向后扬起，脖颈扭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蛇口大张，竟从中吐出一股寒流，射向弗朗西斯。
一直接触着火系魔力的弗朗西斯哪见过这种东西，大惊之下连忙放弃对尾部的进攻，下意识地使出爆炎之拳迎上这一股寒流。
多亏得他反应及时，若是再迟缓一些，自身怕是要变成冰雕了。
即使如此，弗朗西斯还是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寒冷，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他当初使用灌注了本源魔力的双目看到的不明液体，就是这股寒流。
也不知那维科斯因是怎么做的，竟能创造出此等生物。
那怪物见必杀的一击竟没有得逞，焦躁不安，身子转过一半就向弗朗西斯撕咬而来。
弗朗西斯只觉得自己四肢不停使唤，不过他并不惊慌。
下一个瞬间，泽瑞飞身赶到，大剑一挥架住了蛇口。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居然还会喷出冰水？”
相较于弗朗西斯，生活在气候温暖的吉瑞特斯村的泽瑞，更是根本无法想象到居然有生物具有操纵冰的能力。
隐隐地感觉到一圈圈魔力波动从那怪物身上传来，弗朗西斯有了一个想法，他摇头叹道：
“这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和维科斯因同种族的虚空生物。
那维科斯因不知用了何等手段，竟将那可以操控冰霜的魔兽和两条大蛇融合到一起。”
他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举起玫瑰绽放谨慎地盯着那怪物，或者说是原魔兽。
“你说那家伙把自己的同族给制造成了怪物？”
泽瑞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于生活在相亲相爱的吉瑞特斯的泽瑞，这简直难以想象。
“你也不是没看到之前在阵前那维科斯因对其他魔兽的态度，他能做出这种事也并不令人意外。”
弗朗西斯不在意地说道，毕竟做这种事的肯定不止他一人，有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就连自己的女儿……
那怪物见久久无法对这两个该死的人类造成伤害，焦躁的它想立刻发起下一次的进攻。
“喂，大家伙，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要是可以沟通的话咱们聊一聊啊？”
弗朗西斯心生一计。
“弗朗西斯兄弟，你……”
泽瑞惊讶得看向弗朗西斯，随即猜到了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不再言语。
那两侧的蛇头嘶嘶地盯着走过来的弗朗西斯，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而中间的那颗蛇头在听到弗朗西斯的话语后，眼中的暴戾之色消退一些，缓缓开口：
“该死的人类，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果然……”
弗朗西斯心中暗想，他连忙开口：
“在你释放那道冰原吐息之前自是没有什么好聊的，不过既然你来自于虚空，那就不一样了。”
“该死的人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怪物的四肢不停摆动，显得有些犹豫。
“首先我想知道的是，阁下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
弗朗西斯眼中光芒闪烁。
谁知这句话就好似触碰到了那怪物的逆鳞，它咆哮着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该死的人类。
你们时时刻刻地在侵犯我们的边界，而我本身过于弱小，无法为大家提供助力。
于是维科斯因告诉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提升实力。
然后我就变成了这副丑陋的模样，该死的人类！”
“我们哪里……”
泽瑞刚想反驳，就被弗朗西斯拦了下来。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托里拆利……我叫托里拆利……”
那怪物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起自己的名字。
“那么，托里拆利，请你告诉我，你曾见过侵袭你们的人类吗？”
弗朗西斯问道。
“没有，但是我的族人一个个地变少，维科斯因说都是被你们人类杀害掉了。”
托里拆利咆哮。
“你今天应该也在阵前看到了我们人类的实力，绝对算不上是强大，不知像虚空生物这样尊贵的存在，我们是怎么杀死的呢？”
弗朗西斯反问道。
“那你见过被杀害的同伴的尸体或是受伤讨回来的族人吗？”
他不给托里拆利思考的时间，继续发问。
“没有……”
“也就是说除了维科斯因没人能证明人类会侵扰你们的地方喽？”
“这……”
“那为什么失踪的那些族人不是被维科斯因骗去做和托里拆利你一样的改造，结果没有活下来呢？”
弗朗西斯指出了某种可能性。
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阴谋的托里拆利暴躁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杀掉你们，维科斯因说那山顶的存在可以帮助我恢复正常。”
“直到现在你还在相信那维科斯因。
那格瑞贝斯已亲口和我说过，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吞噬掉我们的神祗。
不知舍得把你变成这副模样的维科斯因，舍不舍得让你也品尝一下神祗的滋味？”
弗朗西斯悠悠地说道。
见那托里拆利愣在原地，弗朗西斯趁热打铁。
“托里拆利，你已经为了你的种族付出那么多了，现在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为自己考虑……我该怎么办？”
那托里拆利眼中满是迷茫之色，他突然发现自己过去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跟我们走吧，杀掉那维科斯因。
杀掉那欺骗了你的维科斯因。
杀掉那把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维科斯因。”
弗朗西斯轻声呢喃，就好似当初在伊甸园里诱惑夏娃的毒蛇。
“杀掉维科斯因……”
托里拆利重复着。
“没错，杀掉维科斯因。
之后和我们去面见我们的神，她很慈爱。
对于你这样牺牲自己的存在肯定没法放任不管，一定会救治你的。”
“真的吗？
你们的神真的会救我这异族？”
托里拆利不可置信。
“当然，不信你问泽瑞队长？”
弗朗西斯反手指向一旁的泽瑞。
正听得目瞪口呆的泽瑞没想到弗朗西斯会把话题引向他。
见到那托里拆利的目光望向自己，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些神明大人的好话。
什么爱民如子啊。
什么就连死去的吉瑞特斯人都能与生者见面啊。
什么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啊。
好在那托里拆利已被愤怒和希望冲昏了头脑，相信了泽瑞的话。
泽瑞当然也相信他自己说的话。
弗朗西斯想到泽瑞用着他自己相信的谎言去欺骗一只生活在谎言中的魔兽。
感概道果然只有自己先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别人才会跟着相信。
“你……叫什么名字？”
沉思间的弗朗西斯听到了托里拆利的问话，回答道：
“我叫弗朗西斯，这位是泽瑞，泽瑞队长。”
“弗朗西斯……”
托里拆利喃喃地念叨着。
“走，我能感知到维科斯因在哪，我带你们去杀了他！”
最后一句话充满杀意。
泽瑞迷迷糊糊的就要动身，却听到弗朗西斯说道：
“等一下，这样硬冲过去不是办法，肯定会引起维科斯因的警戒心的。
他一飞起来我们就抓不到他。
不如你把我含在嘴中，走到维科斯因身边，就说是已经把我等杀掉了。
趁他不注意，你把我吐出来，我们一起杀了他。
再去找神明大人帮你恢复原样。”
托里拆利见弗朗西斯言之有理，又被恢复原样四个字搞得神魂颠倒，便催促道：
“那还等什么啊。过来吧。”
一侧的蛇头见到弗朗西斯接近，嘶嘶地吐着信子威胁他。
却被托里拆利在颈部狠狠地咬了一口，那蛇头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不敢造次。
托里拆利见弗朗西斯接近，便张开大嘴等着弗朗西斯爬进去。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复仇和之后的自由生活。
感觉到弗朗西斯完全进入后，托里拆利缓缓闭上了嘴。
泽瑞目瞪口呆地看着弗朗西斯消失在托里拆利口中，看着那托里拆利望向他。
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托里拆利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下一个瞬间，那托里拆利的头部竟整个的炸裂开来。
弗朗西斯害怕光是玫瑰绽放和血肉礼花杀不死他。
又向着其脑部补上了一发威力十足的爆炎之拳。
径直让托里拆利的头颈处变成了一滩烂肉。
两侧的蛇头也软瘫瘫的吹了下去，无力地挣扎着。
“来帮一下忙，泽瑞队长。”
挣扎着从血肉堆中爬出的弗朗西斯踩在其中一只蛇头上，指着其大脑的位置，示意泽瑞过去。
如梦初醒的泽瑞这才跑过去，拿起火焰巨剑插入其中。
片刻之后，两颗蛇头都不再动弹了，而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不过名为托里拆利的生物已是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不太明白。弗朗西斯兄弟。”
泽瑞看着坐在托里拆利的脖子上吞服着回魔补丸的弗朗西斯。
“你不是已经将它策反了吗？为什么现在就杀了它？”
“他现在能被我策反，说不定面对那维科斯因时，他只需两句话就会被拉回去，
所以还不如趁现在解决他，把不可控的因素降到最低。”
弗朗西斯这次战斗中差不多消耗了三分之二的魔力，现在急需回复。
他见泽瑞还是有些难以释怀，便说道：
“泽瑞队长，我们那边有句老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吉瑞特斯一族与魔兽们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无论怎么样的手段，只要能为种族谋取更大了利益的行为，我都会考虑的。”
泽瑞也明白这个道理，便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坐下一起回复魔力。
除了泽瑞见到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后，远在神居的羽依也目睹了全过程。
这仿佛如梦一般的景象让羽依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忘了继续观察场内的情况。
身后的阿瑞西娅也是目光忽闪，悠悠地叹息道：
“这弗朗西斯真是胆大妄为，竟敢钻入那魔兽口中，也不怕被一口吞了去。”
她看了呆若木鸡地羽依一眼，说道：
“做好准备，羽依，战局要发生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