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覃沐绾在树下盘坐运功,疗养身息,炼气诀的心法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周身渡上了淡淡的薄雾,隐约可见金光闪烁。
若是有人恰好路过的话,定然会因为这从未见过的一幕感到惊奇。
少顷,她缓缓睁开眼眸,眼里掠过欣喜。
想不到此番带领新晋弟子前往秘境试炼,竟有意外之喜,在生死存亡关头领悟了火鸾术这等黄阶上品功法。
原本她以为,要等筑基后才能勉强一试,没料到她能够提前领悟。现下,覃沐绾想要打败同等实力的人简直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过激动。
覃沐绾拿出炼气诀,翻了翻上面的泛旧的残页,呢喃出声。
“鸿蒙破碎,混沌初生……”
她合上书,忍不住笑了,“这本炼气诀,当真是奇也怪哉,竟混合了这样繁多的功法。”
每领悟一个功法,便会在这本古籍上留下一页记录。
只是内容太过晦涩,她才堪堪领悟两个,便已然觉得吃力无比。
也不知下一个功法,会在何时领悟……她弯了弯唇角,如同秋水的眸子闪过流光。
忽然,覃沐绾的佩剑亮起光芒,她疑惑地咦了一声,目光落在佩剑上。
只见银色的佩剑泠泠作响,光芒大作,在幽暗的森林里格外刺目。
就在覃沐绾奇怪时,佩剑猛然间挣脱开她的手,向上升腾而起,并飞向远方。
覃沐绾惊得站起连忙看过去,却被面前的一幕愣住了。
只见她不远处的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男子。
他斜斜地倚靠在树干上,慵懒的眸光掠过笑意,手上漫不经心把玩着的,正是她的佩剑。
那男子身着紫衣,五官端正,样貌俊秀,容貌算得上中等。
却唯独一双凤眸生得富有神采,微微上挑时,透着慵懒和漫不经心,好像世间万物都于他游戏一场。
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是叫人猜不透心思。
“看来阁下的剑,很是欢喜我啊。”
他勾着唇,话音低沉悦耳,微微一转,语调也透着一股子懒懒的韵味。
覃沐绾却是对他的挑逗无动于衷,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自认警惕性不差,甚至对四周的风吹草动都能十分敏锐地察觉。可她至始至终,对这个男子的到来都一无所知……
她看向男子,目光警惕,“你是谁?”
男子低沉地笑了笑:“我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凌陌。”
说话间,他也把玩着覃沐绾的佩剑,他腰间悬挂着的银铃铛也跟着响起清脆的声音,两相和鸣,竟丝毫不违和。
凌陌……她入成华宫十年,出色的人也见过不少,但这样深不可测又名字陌生的,还是第一次见。
见凌陌还在把玩着自己的剑,丝毫没有归还的意思,她脸色冷淡,伸出手:“不知阁下可否把剑归还给我。”
凌陌轻声一笑,指尖微旋把覃沐绾的佩剑抛了出去,她顺手一接,正好接住了。
覃沐绾诧异地看了一眼凌陌,只觉得他不像是寻常人。心中的怪异越发强烈,便直接转身欲走。
“你个无赖!我杀了你!”
一道娇俏的怒斥在森林中响起,紧接着破风的声音在覃沐绾耳旁划过。
等覃沐绾回过神来,那道艳丽的身影早已飞身上那棵树,与凌陌缠斗起来。
说是缠斗,但覃沐绾怎么看,都是凌陌在耍着那个女子玩。只见他身形微微一转,女子落了空,她恼羞变怒,直接执剑刺去。
凌陌笑了笑,他斜斜倚靠在树上,单手随意一挑,便把女子的剑夺了过来。
顺带裹挟着的劲风绵软而透着一股子凌厉,女子脚下不稳,很快跌落在树下。
那把剑也被凌陌随手抛了下去,恰好落在她手上。
随便几招就化解了那个女子的攻势……他竟这样厉害?
覃沐绾站在一旁,心中微讶。
凌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枕着手臂倚靠在树上,声音懒慢,“你太弱了……我连跟你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话音落下,覃沐绾嘴角抽搐,强是强……只是这个人未免太狂了点……
不过能把实力达到练气期五层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可见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果不其然,女子仿佛脸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般感到羞辱,她彻底被激怒了。
“你有本事下来!躲躲藏藏在树上算什么本事?!”
凌陌对她的挑衅无动于衷,捻起一片绿叶把玩,“我若正儿八经地同你比较,只怕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女子脸色憋得通红,她气到胸膛激烈起伏,紧紧攥着剑柄怒瞪着他,却无法反驳他的话。
的确,在树上的时候他便对于自己猛烈的攻势应付得游刃有余,到了树下她只怕更是难以敌手。
忽然,旁边有人轻笑出声。
女子闻声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附近站了另一个人,待看清后,她愣住了。
只见覃沐绾立于一旁,面庞淡雅温和,笑起来时,眼眸像是潋滟着秋水的剪瞳,连带着幽暗的森林也明媚起来。
如同立于云巅之上的雪莲,初春的朝阳,温柔而不可亵渎。
待她回过神后,心中一股无名火上冒,怒视着覃沐绾,眼里充斥着嫉妒。
她最讨厌好看的人,尤其是比她好看的人。
“你是谁?”女子阴沉着脸。
覃沐绾看见她的视线投过来,温和一笑:“不过一介路人罢了,姑娘不必在意。”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秘境试炼之地岂是轻易能路过的?”女子冷笑连连,“你应当,是同那个无赖一伙的吧?区区贱民,也敢嘲笑我?”
话音落下,女子便抽出佩剑,寒光相向,裹挟着强大的灵气攻向覃沐绾。面对她突然发疯的行为,覃沐绾皱了皱眉,正欲闪躲。
这时,女子的佩剑停驻在半空,被一道灵巧的气力带动,继而哐当一声落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覃沐绾诧异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慵懒倚靠树上方的凌陌。
女子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又吃瘪了,她恶狠狠地盯着凌陌,声音尖锐,“你竟然帮她?!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灵芸!”这时,密林远处响起一道洪亮的呼唤。
大哥来了!
薛灵芸闻声眼中掠过喜色,她抬了下巴,挑衅地看了一眼凌陌,得意而轻慢道:“我大哥来了!你等着吧,他知道你这样欺负我,一定打到你满地找牙!”
“是吗?”凌陌轻笑出声,“我很期待。”
看他那根本不放心上的态度,薛灵芸气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灵芸!”那道呼唤越发响了,隐约可以听见走近这边的杂乱的脚步声。随后,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领着众人走到这里。
覃沐绾闻声看去,不动声色地查看一番。为首的男子实力是练气期九层,很显然是个中翘楚,周身涌动着雄浑的灵气。而身后率着一众弟子,不过堪堪练气期三四层。
她诧异地挑眉,不明状况。这是别的教派也带了新晋弟子前来试炼?
薛灵芸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奔到他面前,“大哥!”
薛馗却眉头紧皱,沉沉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掉队了?秘境试炼之地何其危险,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我该如何和爹娘交代?”
薛灵芸拉着他的手臂,眼里蓄满了可怜巴巴的泪水,愤恨地指着凌陌啜泣,“大哥,先不说这个。你帮我教训那个无赖!树上的那个无赖,他,他轻薄我!”
听到这话,薛馗的脸色骤然间阴沉,他看向树上的凌陌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
“阁下是否要给家妹一个解释?”薛馗寒声道。
“解释?”凌陌啧了两声,“我何必浪费时间在一个垃圾身上。”
这话明显是指桑骂槐,薛灵芸气得脸色青紫。
薛馗听到后,眼神骤然冷下来,眯起眸子,眼里涌动着杀意。
“话太多的人,可活不长久。”
“师兄,我来会会他!”身后的一个弟子站出来,瞪着凌陌,目露凶光。
他向前疾跑了几步,继而身形腾空而起,捏出一道印诀,灵气化作实体的剑气,数十道大大小小的剑刃向凌陌鞭策而来。
“对付你,我一招足以!”他傲然挺立,看着倚在树上的凌陌,目光写满轻蔑。
凌陌勾了勾唇,“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话音刚落,那弟子鞭策过去的剑刃都停止在半空中,如同时间静止般。
那弟子瞳孔骤然缩紧,他眼中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可以控制自己的攻势?他是什么人?
忽然,剑刃向他倒射过来,势如破竹,而那弟子慌忙逼出灵力抵挡,却仍然抵御不住这猛烈的攻势,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继而直接晕死过去。
薛馗看到这一幕,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他眸中写满阴冷,“动我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化灵气为掌印,一招蓄势待发,猛地向树的方向爆射出去,刹那间四周风起云涌!
那棵树缓缓断裂,最后倒在地上发出巨响。尘灰飞扬,周遭仿若置身迷雾。
众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早已变作残骸狼籍一片的地面,敢触怒他们师兄,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现下只怕那小子连尸骨都寻不到。
覃沐绾看着置身迷雾的密林,皱了皱眉。这么快就被解决了?莫非,是她高估了这男子……
薛馗沉静的眸子没有浮动,用灵气查探四周,察觉无人后,冷笑一声。
“走吧,灵芸。现下那无赖怕是早已气息全无,尸骨无存。你大哥我,也算是与你出气了。”
“大哥!他还有个同伙!”薛灵芸并未消气,脸上尽是阴霾。
薛馗挑了挑眉,“在何处?一并解决了便是。”
她冷笑着,把手指向覃沐绾,目光中闪着峥峥妒火。
“就是她!”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落在覃沐绾身上,薛馗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素衣女子,他眼睛一亮。
覃沐绾毫不在意他们的眼神,抱拳,笑容淡若清莲:“我与他并无关系,只是恰好路过。若没有什么事,在下便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身后响起一声冷厉的训斥。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