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容若雪与上官浩然坠入寒潭之际,以宋倩为首的一众九名,无极宗年轻一辈里,最为杰出的弟子,刚刚杀入仙止城时,他们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谁料,映入这几人眼帘的却是比城外更为惨烈的尸山血海。满目疮痍的城市,破败的房屋与街道,以及遍地无极宗弟子以及平民百姓的断肢残体,让这几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精神几近崩溃。
见此情景宋倩眉头紧锁,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救父心切的她,不像其余几人那样小心谨慎,径直往城市中心的城主府急行而去。九人之中,宋倩武功最强,其余几人就算为了保命也得紧紧跟上。
一路之上,偶有零星尸傀与几人遭遇,发生小规模打斗,但总算有惊无险,随着几人离城主府越来越近,尸傀的数量也急剧增多,到后来连宋倩也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了。
城主府内的情况更糟,由于守备城主府的无极宗弟子拼到此时,几近全灭,先前逃入城主府的年轻男子们不得不拿起武器战斗,保护自己以及家人。即便这样,被临时组织起来的这些人,在加入战斗后不久,也都如泥牛入海一般,落了个有去无回的下场。所以实际上,现在的城主府,就是宋萧然以一人之力,在抵挡不断蜂拥而至的尸群。
此时,宋萧然独自一人立于城主府内府门前,几天来连续的激斗,使他此时感到精疲力竭。此时他战袍褴褛,衣衫血染,握着除魔剑的手也因几近力竭而颤抖不止,眼神也变得暗淡无光,已然没有了平日里无极宗那位英武潇洒,超然于世的除魔院第一护法气度,却多了几许让人肃然起敬的风骨。
此时,宋萧然面临艰难的抉择。以现在他这个状态,若是想独自脱身,也并非难事,但若是继续在这儿死守内府,则必定凶多吉少。他身前是面目狰狞,残暴异常的尸傀,身后是仙止城最为无助的老弱妇孺。而此时的宋萧然,便是横亘在两者之间的山岳。
“爹爹!爹爹!”数百米开外,宋倩在拼命呼喊。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父亲,就是屹立在城主府内府门外的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可也正是这几百米的距离,宛如天堑鸿沟一般,难以逾越。宋倩几经尝试,都没能杀将过去。
宋萧然微微仰头,心中已做了决断。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竟也瞥见还在努力靠近这里的宋倩,他的女儿像是在拼命喊着什么,但她口中喊出的话语,一出口便掩埋在无数尸傀嘶喊的声浪之中了,她的父亲则一句也未能听到。
宋萧然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又缓缓回头望向身后蜷缩一团的老幼妇孺,孩童的哭闹声,女人们的抽噎声,伤者的呻吟声,充斥着他的耳目,震荡着他的心灵。
大批尸傀再次涌来,宋萧然扭回头来,望向女儿宋倩,他的眼中流露出了决绝的神色。宋倩此时也几近绝望,她无助的看向众位师兄弟,眼神透露着凄苦与无助。
被宋倩情绪感染,其余八人顿感心中涌入无穷力量,怒吼着向前冲杀,怎奈尸傀数量实在太多,几人虽拼尽全力,却也未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反而弄得人人挂彩,不得不又退了回来。
见宋倩还要上前,刚才退回来的几人连忙把她拉住,强行带她离开此地,往仙止城外退去。
这一切宋萧然都看在眼里,他自觉能在死前再见女儿一面,已是万幸,能见她安然离开此处,更是心中无憾了。随后他大吼一声,周身气波荡漾,满目猩红,面对再一次卷土重来如海潮般的尸群,他手中的除魔剑也再次泛起红芒。
这一刻,宋萧然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极宗除魔院第一护法巅峰期的自己,他以无比豪迈之姿,挥舞着手中泛着红芒的除魔剑,冲向迎面涌来的尸潮,他决定誓死捍卫他身后无助的仙止城百姓。
道道红芒漫天飞舞,成片成片的尸傀应声倒地,宋萧然剑锋所指,所向披靡,除魔剑所过之处,已无尸傀可以站立。
不过,不久之后,强运内力带来的反噬效果开始显现,宋萧然的攻击开始变得迟钝,不光如此,他的经脉也变得受损愈发严重,他开始吐血不止,他开始身形不稳……终于宋萧然在挥出最后也是最有力的一个斩击之后,手中的除魔剑插入地下,他手握剑柄,站立不动,牢牢的把城主府内的老幼妇孺挡在身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与世长辞了。
不过,在那个斩击挥出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尸潮尽数散去,并没有继续攻击城主府内的老幼妇孺。
花开两枝,各表一枝。另一面无极宗附近的一处只有冷云若知晓的风使秘牢之内,“呃!”一个女人一声轻哼,一把饮血长剑已经深深刺入她如玉般的胸膛,刺穿了她的心脏。看样子,这个叫徐婉余的女人是死掉了。冷云若面带轻笑,很是不屑的说道:“你也知道,没有人能逃脱搜神追风犬的追捕。这些年来你一直不肯透露慕容若雪的下落,不是一样让我找到了?哈哈哈,你这等忠心耿耿,到头来也只是枉自白白搭上一条性命罢了。不过,我还是挺敬佩你这样的人,今天本尊就大发善心赏你个全尸。”说着,冷云若拔出刺入徐婉余胸口的长剑,十分厌弃的看了一眼满身血污被绑在十字刑架上,此刻已低垂头颅的徐婉余一眼,便匆匆离开了。随后风使亲随按照惯例,将徐婉余的尸体运到乱葬岗扔掉,草草了事。
冷云若不知道,她这一剑,却阴差阳错的拯救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仙止城城主府内,一众老幼妇孺的性命。
断世迷离境内的须弥山下,御灵总坛之内,御灵灵主徐猙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布下的御灵大阵也随之解除。徐猙体内的双生尸蛊虫开始躁动不安,上次有这种体验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了。这次又来,还是在这关键时刻,让他愤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