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似乎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温尔梵转身一看,是温尔云。
温尔梵松了一口气,向她伸出手,道:“姐姐!”
温尔云微笑的看着自己,然而她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她眼神里是无尽的绝望,温尔云伸出手推了温尔梵一把,她一个没站稳往后倒时发现自己的身后是万丈深渊……
“啊!”尔梵从梦中惊坐而起,止不住的大口喘气,用手肘抹去额头的冷汗,庆幸这只是梦。
就在她心神未定之时,手机响了起来,是温树予,她用手轻轻拭去额头的汗水后按了接听,电话的那头传来温树予焦急的声音:“尔梵!尔梵!尔云要跳楼了,你快来医院!她说想见你!”
温尔梵大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换衣服,踩着拖鞋就出门。
温尔云坐在40层顶楼的边缘,她面色苍白,神情绝望,嘴角是苦涩的笑。
刚醒过来时,她仅仅只是因为失去了孩子哭了一会儿,可温树予仅离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来到了这里,她甚至拒绝沟通,没人知道她怎么了,医生和护士猜想她是不是因为失去孩子而想要轻生。
周围和楼下都十分的吵闹,看热闹的人不多,调侃她演戏装模作样并怂恿她跳下去的人也不少,但她依旧面带微笑,安静的等着她想见的人来。
就在两个多小时前,柏严的父亲刚离开,会面的时间不长,但从他那里,温尔云得到了一个让自己感到绝望的答案。
她以为是他,没想到是他。
温尔梵跌跌撞撞的跑到顶楼,见到了等待自己的温尔云,她小心翼翼的走近温尔云,生怕吓到她。
原本镇定自若面带微笑的温尔云见到了温尔梵,心里的委屈劲莫名的涌了上来,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尔梵,你终于来了!”
温尔梵在距离尔云两米的位置上自觉的停了下来,但温尔云却出乎意料的让尔梵走近自己。
温尔云眼角上的泪痕闪烁着无尽的悲伤,眼神里是令人心碎的无望,伸出手抚摸着尔梵的脸颊,她咬了咬下唇,泛起苦涩的笑。
从小没有母亲的温尔梵是由自己的母亲带大的,两人情同姐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姐妹情开始变味的?
应该是从那个男人的出现开始,一切都变了……
温尔梵紧紧握住尔云抚摸自己的那只手,声音有些嘶哑:“我们回家吧!姐姐。”
温尔梵在三叔母的灵位前发过誓,两姐妹要相互扶持,护彼此无恙,她早已把温尔云的母亲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在她眼里,温尔云也是亲姐姐。
听到温尔梵的那声姐姐,尔云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捂住了嘴,试图隐藏起她的脆弱:“尔梵,对不起,来不及了……”
她们所处的世界处处隐藏着尔虞我诈的圈套,她玩不过也玩不下去了。
“不是的,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挫折而已,将来会好起来的!”
尔云流着泪拼命的摇头,她看了一眼没有退路的身后,毅然决然的挣脱尔梵要跳下去,尔梵为了抓住她的手跟着一起跳下去,反应极快的她一手拉着尔云,另一只手很幸运的抓到了一根从建筑里暴露出来的钢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温树予跟消防队员急忙想办法将尔梵先拉上来。
而这时,温尔云并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她再次试图挣脱尔梵死死握住温尔梵的手。
原本有些轻微恐高的温尔梵害怕得哭了出来:“啊!姐姐!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温尔云愣了一下,望着哭得很伤心的温尔梵,想起了小时候像跟屁虫一样的尔梵,尔云会故意躲起来吓吓尔梵,每次发现跟丢自己后尔梵就会嚎嚎大哭,但每一次尔梵都不会怪自己作弄了她,那个时候的大家都很单纯美好,多想回到那个时候啊……
她的眼神逐渐温柔而灿烂:“对不起,谢谢你。”
是时候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了,她觊觎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那个人。
这个孩子没了也好,本就不该存在,就算他的父亲能接纳他,他的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东柏氏要的不是一个儿媳,而是一个能将所以利益最大化的联姻对象。
她高估了自己,没想到东柏氏的族长会是这样可怕的一个存在。
温尔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经历了什么而流产的,其实那样也好。
最后的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对很温尔梵感到十分的抱歉,没有听她的劝,觊觎她的位置和未婚夫。
也非常感谢她从未放弃过自己……
温尔云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猛地挣脱了她紧握着她的手。
时间短暂的定格在这一刻,她的瞳孔里有温尔梵惊慌失措且歇斯底里的样子,这将是她最后的记忆。
尔梵急忙想再次抓住她,可惜来不及了,差点要一起跳下去的尔梵被消防员及时拉住。
她向下坠落远去的身影倒印在温尔梵清澈的瞳孔里,成为温尔梵脑海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从四十层坠落到地面一层,她化作一朵血红的彼岸花,悲痛顿时向尔梵生生扑来,心脏撕裂般的痛愈加强烈。
顷刻间,所有的爱恨纠葛在死亡的逼迫下一笔勾销,不再互相亏欠……
“啊啊啊啊啊啊!”
尔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与哀嚎,捶胸顿足不受控制,她失措的手脚不断挣扎着,大脑重复刚才的画面。
她差一点就可以把她拉上来了,就差一点!
此间遗留下来给温尔梵对三叔母那唯一的念想,被瞬间掐灭…………
人生的遗憾总是在于那所谓的“差一点”,一旦错过那便是永远。
这“差一点”的遗憾让尔梵的脑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