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花家”,阿朗就不再逼问。
“还真是稀少的姓氏。”
“是啊……虽然我之前有何他们‘现在’的当主有些交情。”
总觉得阿朗在“现在”这个词上,有着别有意味的口气。
“那看起来你应该知道这两个小孩的身世吧。”
“多多少少有了解吧。”阿朗边看着窗外,边侃侃说着,“他们是‘武家’的孩子。”
本来以为他不打算追问我并对我老实交代就是我重夺话语权的时候,可想不到他就连“武家”的事情都了解,让我原来准备的解说一下子咽了回去。
这下子,他的“存在”显得更加可疑了。
“两年前,郁家大火,王家灭门,最后武家也遭到了意外。”
“……”
2000年的六月末的一天,我只记得是新闻里播报着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后的没几天,这里就连续发生了两起意外以及两起起恶性犯罪事件。
阿朗提到的“郁家大火”和“王家灭门案”,直接导致了本地豪门的“郁”、“王”两家百口人的性命悲剧性地从世上抹去。
武家虽然没有像郁家和王家一样遭遇灭门之灾,但等我们接到报案后,现场也是死伤惨重。
“不像那两家人对着血脉有着变态的追求或者说是洁癖式的欲望,武家有分本家和旁系分家,而花家就是武家的旁系,本来在别人看来有些臃肿的家谱,总算是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救了他们一命。”
“……看上去,你真的很忙了解他们啊。”
资料里有写,根据更早的调查,这两个孩子是那时武家的当主在外的私生子,无论怎么看都是“超生”的产物,在罚款之后,顾虑到后继人以及家产分配的问题,当时的当家把这两个孩子还有另一个收养的女生一起寄名在了分家的名下。
花家……某种意义上还正是帮本家“擦屁股”的存在呢。
“算不上了解,只是以前有打过一点交道罢了。”
说着这话的阿朗,话语中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是一个随意附和的机器一样。
“说道打交道,阿朗,我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有什么问题吗?”
“你今年几岁了?”
和前任武家当主“打过交道”,并对本地曾经的“豪门”有相当深入了解可却是一个从“外国”来的异乡人……
“对不起,这个问题还是算了,就像我现在问你的年龄……哦,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这个看上去年纪比你小的男生在臭屁什么吧?”
收敛的性格,年轻的岁数但却表现出了老派的从容……
“那我换一个问题吧。”
还有,虚假的名字。
我脑海中开始整理他的信息,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使用在他身上的侧写结果。
可是,相当困难。
“阿朗,你现在在做什么?”
“做什么?你是问我现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吗?”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你这样看上去像个假外国人的人,平时是怎么维持生计的。”
“哈哈哈,果然,我看起来很假吗?”
坐在副驾驶的这个男人,终于露出了一个看似欢乐的笑容。
“不如这样吧,路上还有时间,让我猜一下如何?”
“可以啊。”
我仔细一想,这个人既然是李队找来的人,那就是来历清白而且对“我们”安全的人,虽然现在说不上能对他完全了解,但既然李队都没有特别要我注意,那我也没有必要特意提防他……吧
“老师?”
“也可以算是吧,但我觉得现实可能和你印象中的老师不太一样吧。”
不是老师吗?
想来这个答案未免太轻率了。这个答案实际上在得知李队帮我找了“帮手”的时候就浮现在了脑中。
【保护“武家”仅剩的两个孩子】
这就是李队留给我的任务,根据资料显示,武家灭门后,就连花家都没办法很好地抚养两个孩子,唯一还能算得上是花家的“家长”的还只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生,而且关于这个女生的身世,从其他部门的调查来看,她实际上并没有和这两个孩子的血缘关系,而且还是没有一点的那种。
毕竟,那个女孩也是在四年前才刚刚被武家“正式”收为养女的。
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和年轻的女人组成的家庭,这个问题我多少也从“隔壁”了解了一下,在做调解的时候,最后是以“女人大学毕业”为领养条件收尾的,而这四年间,姐弟俩则被郊区的某个孤儿院暂为领养。
现在的话,应该还有两年的时间才对。
【那两个孩子本来表现还挺好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是之前李队的自言自语,随后,他就疲惫地推了推鼻梁。
想不到,他还会为了这样的“小事”而操劳。
话说回来,李队完全没有说过到底这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是我自以为是那种“欺凌”发生在了两人身上,但这种欺凌会恶劣到什么程度需要我们出动才能阻止?
我完全无法理解。所以在心里用“小孩子有时候的无心之恶可是很吓人的”这样的借口糊弄了自己。
那对于这样的“坏小孩”要怎么教育呢?当然是老师咯……
“我看你这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很适合当老师呢。”
“不会吧,老师一定要是那种责任心强到会为了别人而歇斯底里的人才行。”
说完,我们都笑了。
“我可办不到……”
“……看得出来。那么,我的第二个答案是……”我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风光,暗自觉得这个答案未免太过“玄幻”,“管家。”
怎么可能啊,你以为这附近有那种找“标准英伦腔老头”的暴发户吗?
而且这家伙怎么看都不是老头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毛病,只不过是见面的时候被他让人觉得难过的“客套”给唬住而觉得他是那种全职管家!
“我有做过类似的工作吧……但说起来,走还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管家,最多算是一个中层管理者的样子吧。”
“诶?”
这家伙是在骗我吗?
“喂!”说着他突然伸出身体拉了一下我手中的方向盘。
“怎么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只能感觉到大卡车的鸣笛声从我耳边一闪而过。
“开车的时候,请看前面好吗。”虽然他的前半句话的口气听上去有些吓人,但后半句的时候,他的语气又变得儒雅随和了。
“啊……哦。”
我的心这时候才“碰碰”狂跳。
该死的,万一发生吊桥效应怎么办啊!
“前方十字路口该右转了。”
“啊,哦,嗯!”
由于自己的失误,差点导致我们两人车毁人亡。这种负罪感的驱使下,使得我一时间不好意思在多说什么。
“还没追上来。”
“……追上来,什么东西?”
“没什么。”他盯着后视镜观察了几秒后,再次调整回了坐姿,“那么,第三个答案是什么?”
也许是为了暗示我他不在意刚才的“事故”吧,他就像是普通聊天那样,“随口”继续问道。
“心理学家。”关于这个答案,实际上我并不满意,于是自暴自弃地加上了一些说明,“我不是说那种坐在被催眠的患者前做治疗的那种哦,到不如说你的气氛,更像是一个类似超级漫画里出来的……嗯……超能力者?之类的?还是说是反派?”
“这是什么答案啊。”阿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我以为贵部的人才能更加唯物主义一些呢。”
“不好意思呢,我实际上是那种平时会看漫画书的人,而且都还是什么不良大战吸血鬼之类的题材呢。”
“……不过,这恐怕是最接近现实的答案也说不定。”
“诶……”
“好好看路!”
被他的话提醒,我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马路上。
“你是说,你是心理学家,这次是为了给那两个孩子做心理辅导才来的吗?”
“我是说后者。”等等,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而他就像是“听到”了我心中的迷惑,特意地再补充了一遍。
“用你可以理解的话来说,我就是‘魔术师’。”
“是那种从帽子里变出鸽子的那个‘魔术师’吗?”
“是那种从手杖上发出小火球的那种‘魔术师’。”
黑〇导吗!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你的说法。”
这家伙,是在戏弄我吗?
“然而,这就是我‘在做的事’。”
“等等等等,你是说你是那种法师?”
“……如果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被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小的男人给糊弄了,我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不过这团火不仅仅是作为年长者的愤怒,还有精心培育了快三十年的科学精神遭到挑衅的战意。
“那么法师大人,你能不能表演一个发射火球?”
“往哪里发射啊,而且,我不会。”
“那么想办法对我用一个恢复魔法吧。”
“这种‘奇迹’可是有代价的哦,再说,我不会。”
“那么你可不可以把我们直接传送到孤儿院附近?”
“车里有空调为什么还要用传送啊,还有,我不会。”
“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会那么自信地说自己是“魔法使”之类的,但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就连那种骗人的把戏都没有准备就在我面前吹牛。
“那你说说看,你都会什么魔法吧。”
“我不会魔法。”
按照常识来思考,他应该用“暂时用不出”,或者说“还不能用”之类的借口来搪塞我,但“不会”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不会魔法的魔法使,你不觉得这种解释太敷衍人了吗?”
“小陈,想想你最初的问题吧。”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会时间倒流?”
“不不不,我只是很单纯地想要提醒一下你。”他把视线再次集中到了后视镜上,确认过几眼后,他又继续说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这才是你的问题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你的回答根本就是……”
“我的的确确是魔术师,而且还是不会‘奇迹’……魔术的魔术师。”
“你不会魔术怎么做魔术师啊!”
面对我的质问,他只是用略带无奈的口气回答道:
“所以,我只是在回答‘我在做什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