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珊语跟着唐杰忙了整整一天，到最后直接是头痛欲裂，把方铭宣心疼的一个劲儿地埋怨唐杰。
没有线索。
所有人的证词看起来都是真的，所有人又看起来都有嫌疑。
“按照肖老三的说法，他半夜在富人的别墅区乱晃，只不过是对那些人所居住的地方感到好奇，想远远看上一眼，结果没想到却发现了两个人的尸体。”
唐杰有些烦恼地叹了口气，他倒在椅子里，“按理说，嫌疑最大的是一直和这对夫妇有过节的李军，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的不在场证明。但是问题是……”
华东集团的董事夫妇是被一通神秘电话给叫了出去。那么这个人是谁？而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能够让他们在深夜赴约？
如果是熟人的话，会不会更好作案呢？
他正思索着，就看见方铭宣殷勤地给韩珊语递上了一杯热水，然后温柔地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口中还问道：“怎么样，力道重不重？会不会疼？”
天呐！工作繁重也就罢了，还要在这里看两个人秀恩爱！
神啊！赐我一个女朋友吧！
要不然这日子简直就没法儿过了！
唐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呼唤道：“方哥。”
方铭宣头都没转，“要喝水，自己去倒。”
“呃……”唐杰一口老血，“不是这个……我只想想问问，方哥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肖老三。”
“哎？为什么？他只是一个穷人而已，就算他有本事弄到受害者两人的家庭电话，他也不可能将两个人骗出来，还是那样的深夜。”
方铭宣气愤地握了握拳，哼道：“这个家伙看我家姗语的眼神都不对，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喂喂喂……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
韩珊语苍白着脸笑了一下，她虽然不能对唐杰使用读心，但是对方现在的脸色一看，就很明显在无语中。
方铭宣看着韩珊语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也跟着微笑了一下。随后又正色道：“其实，我只是觉得这次的犯罪太过盗版。”
“盗版？什么意思？”
韩珊语瞬间就从方铭宣的心中通晓了他的意思，然而方铭宣还是要对唐杰解释一下。
“你觉得这场谋杀是早有计划还是一时兴起？”
虽然案发现场的痕迹收拾的一干二净，但是从作案的手法和凶器来看，似乎并不像是有着严密的计划，不过有一点是，嫌疑人在现场留下的特别的记号又很奇怪。
唐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无法判断。不过要是问我自己的看法，倒似乎是一时兴起的成分多一些。”
“说得对。在那片区域所居住的人哪一个不是有钱有身份的，他们真的能够因为一时的冲动，就犯下这样的杀人大罪？而且，你不觉得这场犯罪太过于廉价吗？假如说我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豪，我会选择更加稳妥，更加优雅的方式来杀人。”
唐杰沉默着。
“凶手所留下来的记号……怎么说好，与其说是他想要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倒不如说他是在模仿别人。”
“模仿？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件，怎么能说是模仿？”
方铭宣挂上了一脸的神秘笑，他看着韩珊语，做了个“嘘”的动作，“你明白的，对吗？”
女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早就有了这样的感觉，凶手的确是在模仿。
模仿的恰恰正是她自己，而且是她藏在心里，从未付诸于实践的事情。
“你们在说什么？”唐杰不明所以。
两个人直接把他忽略掉。
“所以，你还是觉得肖老三不对劲是吗？”
方铭宣皱着眉头，“是的。我不喜欢他看着你，或者说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看着你。”
唐杰默默地把自己的目光从韩珊语的脸上移开了。
韩珊语低着头，“可是……我不明白，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再来玩一次那个游戏怎么样？小时候经常玩的那一个。”
女子有些困惑，她知道方铭宣这样要求自然有他的理由，但是这会儿她却不能从对方的心中读取到他的想法，就好像他就是想要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刻玩儿这样一个游戏。
最终，女子还是开口说道：“水果。”
方铭宣心中一瞬间就浮现出了“衬衫”这两个字。
“台灯。”
围巾。
“啤酒。”
鞋带。
词语之间没有丝毫的联系。
韩珊语脸色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方铭宣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不要太过于依赖那个能力，读心不是万能的，读心也是可以被欺骗的。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在心中撒谎，她也是读不出来的。
“为了能够再一次遇见你，我可是练习了很久。如果连我都能简单地做到这一点，那么一个训练有素的人，能够屏蔽你的能力，也就不奇怪了。”方铭宣说着，脸上有些阴郁，“我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但是有一点很清楚，这个人有可能十分了解你。不然的话，把这都归结为巧合也太牵强了。”
这样的情况韩珊语也是第一次遇见。她抬起头看着方铭宣，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忽然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别人我不管，但是你如果敢骗我……”
方铭宣连忙举起手，对天发誓，“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唐杰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够了！这会儿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方铭宣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警察，你来问我？”
唐杰语塞。
方铭宣伏在韩珊语耳边轻声道：“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既然他想要模仿你，就让他去做吧。”
“这世间所有人中，除了我以外，就是你最了解你自己。如果你是你，告诉我，你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韩珊语闭着眼睛沉思了一阵，她忽然开口对着唐杰说道：“要是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想请你派人暗中保护田天城。”
唐杰一愣，“田天城。”贵族圈儿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韩珊语明显不想说，她随口搪塞道：“直觉而已。”
唐杰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点点头表示赞同，“好的，我明白了。我会派人注意。”
韩珊语原本锁定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田天城。
这也算作是一种确认，如果那个凶手真的是追随着韩珊语的想法，那么估计下一个人，就是田天城。
“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很匪夷所思吗？”
方铭宣笑了一声，在女子身边悄悄说道：“喂喂，你现在倒纠结起这种事情来了？最匪夷所思的明明是你自己好不好，再多一个读心者又怎么样呢？”
韩珊语这样一想，还有些小失落，“这样的话，我就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了啊……”
青年男子从背后拥住了她，“没关系，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特别的。我的酷girl。”
“你们给我出去！从这里出去！”唐杰终于被两个人的腻腻歪歪给激怒了。
韩珊语瞥了他一眼，目光凌厉，瞪得唐杰立时噤声。
唐杰也很委屈啊，这可是在办案子啊！
要是搁在小说里，就是悬疑黑暗风，你们这样甜甜蜜蜜地谈恋爱，这我就很尴尬了……
两个人没有再看对手指的唐杰。
因为还没有证据的缘故，大多数的嫌疑人都被无罪释放，只有李军一个人被留在警局里面喝茶。
警局外面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方铭宣才带着韩珊语走出来。
两人一眼就看到蹲在门口的那名醉汉。
他看到韩珊语的时候，很激动地站起来，嘴唇蠕动着，好像要说些什么，然而在看见她身旁站着的方铭宣的那一刻，韩珊语从他的心里感受到了短短一瞬间的愤怒、嫉妒还有……
优越感？
愤怒和嫉妒先不说，谁给你的优越感？
韩珊语很想这样问一句。
“韩小姐，”肖老三佝偻着身躯，“冒昧的说一句，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恶魔！是撒旦派来的使者，要将你从正确的道路上引往迷途！你可千万不要被蛊惑了，就这样堕落下去啊！”
韩珊语扬起眉毛，原本以为这个人也许是最有嫌疑的家伙，这会儿看来，却只像一个喝醉了酒的疯子。
方铭宣一把搂过韩珊语的肩膀，“要怎么堕落，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肖老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蔑的看着方铭宣渐行渐远的背影，“无知……”
韩珊语听到肖老三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不复从前的混乱迷蒙，反而十分的清晰——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