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训练从每一次呼吸开始，呼气、吸气。
而刺、挑、劈、砍……这些简单的动作，他在阴暗中重复了无数次，直至双手流血、麻木，精神濒临崩溃边缘。
“你就是武器。”
这是他这五年间来唯一能听到的话语。
他能听见手中月影的呼吸声，却听不见梦中她的哭泣；他能看见箭影掠过空中的残影，却看不清记忆中她那熟悉的脸庞；他能嗅到洞窟中的铁锈气息，却感受不到熟悉的温暖。
“喂，你说天上真的只有月亮吗？”
他艰难的靠在了石壁上，撑开眼迷茫的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他也不知道这股声音是从何时进入他的脑海里。
他开始回想起前几次听到这句话的场景，全是太阳即将陨落月亮来临的时候，每次听到这句话后，夜晚的试炼都会更加困难。
他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发现洞口处的亮光不是凄清的银白色，而是一种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金黄色，虽然只出现了短短一刹那，但是他却看呆了，同时他也看到了那无边无际，广阔无垠的夜空，那些闪烁着耀眼光芒的东西，此时正点缀在其中。
“天上还有星河和天空，不是只有月亮啊。”
又是之前那熟悉的声音，亚伯汗回头一看，一个银发赤瞳的英俊少年正坐在阴影里，托着腮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是…？”
因为长久没有说话的原因，亚伯汗的声音显得十分沙哑。
“初次见面，吾名……不对我叫科赛斯，请你多多指教。”他伸出了手想同亚伯汗握握手，尽管他想让自己的举止变得随和些，但是半神也是神。
亚伯汗没有理会他，而是愣愣的望着远方。
“聊聊天怎么样？”科赛斯盯着亚伯汗继续问道，亚伯汗活动了一下身子，撇了他一眼，拾起地上的剑，向月光走去。
黑暗来临，星光落尽，属于他的试炼又将开始。
“喂，你别那么无趣吧？”他微笑着说，“几百年了，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听到我声音的人。”
虽然他是在微笑，但是他那勾起的笑容中带着一股忧伤以及丝丝嘲讽。
那天，亚伯汗等待的试炼一直没有降临。
“我们以后会常见面的，到那时候我会给你讲个故事，一个悲惨、可笑的故事。”
他撂下这句话后，便消散在了晨光之中。
这一夜对于亚伯汗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因为在这片魔法充沛的区域遇到神迹算不了什么常事，虽然不知道是上天的恩赐还是魔鬼的引诱罢了，而科赛斯他看见了逃出去的希望。
但是直至第一次死亡来临时，亚伯汗都没有在见过科赛斯一面，当然那次死亡的影响也不简单，其后果一直持续到现在。
随着身上的伤痂越来越多，他斩杀荒兽的技艺也越发熟练。
他靠在已经死亡的荒兽的尸体上，荒兽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到地面发出“嘀嗒、嘀嗒”的水声。
他尝试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月影，剑身的触感坚毅且安心，但是依旧虚无飘渺，好像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如同自己的模糊的记忆一般。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这些荒兽已经不在配当自己的对手了。
正当他靠在尸体上歇息时，天空异变突生，天空的景象如同当初他俩诞生一般，月亮明明悬挂在天空，遥不可及却又不可思议的触手可及。
天空、大地、河流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的银色光芒，黑夜融入了寂静的暗黑，世界呈现一片凄清的光景，森林里狼群发出巨大的嘶吼声，鸟雀在树梢上四散而逃，夜色的深处可以听到有人在哭泣，整个天地充斥着凄凉的氛围。
亚伯汗透过洞口看到月亮正在一点点被血色吞噬，银白色的天地正在逐渐消失，过了一会儿红色越来越深，暗红色的旋律逐渐占据了整个天地，黑色的乌鸦逃离似的从树梢飞向远处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狼群的骚动也越来越强烈，林中的哭泣声却渐渐停止下来。
……
“月有银辉，其辉吉也。暗色失光，天灾降旨。青为饥，赤为争，黄为乱与合，红为灾于丧。血月现，凡之将衰，气尽矣，如堕炼狱！”
玥漓低头看着凡尘的月色，嘴里喃喃的念着这句预言性极强的话，语调低沉，让人听不出她究竟是以各种情感说出这番话语。